37岁的杨某高，2009年开始纠集一帮无业青年，通过暴力手段垄断白云区新市萧岗一带的煤气供应，不少商家深受其害；杨某高操纵骨干成员，在新市及周边多处开设地下赌场，聚赌牟财。去年开始，白云警方通过长达八个多月走访摸查，忍受不理解和骂名，终于在去年12月29日，将以杨某高为首的涉恶团伙彻底捣毁。

　　案发：送气工当街被打遇到威胁

　　2011年12月29日早晨7时许，岁末前三日，白云区新市一河塘边，涉恶团伙首脑杨某高在独自垂钓。最近半年，他的多名骨干马仔因各种原因被警方抓获。特别是他的亲侄儿在当年3月份，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抓。

　　望着一片河塘，杨某高还来不及细想，白云新市派出所专案组民警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其一举抓获。几乎在同一时间，共有10个抓捕小组兵分多路，将杨某高的马仔全部擒获。至此，杨某高为首的涉恶团伙彻底覆灭。

　　此案白云警方已部署八个多月。去年3月中旬，新市振戎煤气站送气工阿明（化名）在早上7时，骑着摩托车前往萧岗东街送煤气，他突然看到三名男子背身站在路口，阿明经过时，突然被人从背后用铁棍猛击了一下，顿时从车上跌落。阿明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赶紧拔腿逃跑，随后前往派出所报警。

　　阿明称，早前，他就遭一伙不明身份的男子暴力威胁，让阿明和气站不要在萧岗一带送气。“这块地方，我们已经占了！”对方如此威胁。

　　上任不久的新市派出所所长洪润苗获悉警情，敏感地意识到可能有一伙势力在新市萧岗欺行霸市，垄断煤气生意。洪润苗曾在2004年时侦办过类似案件。

　　侦查：团伙成员当场打死人

　　洪润苗表示，涉恶团伙一般与地方势力有所联系，侦办中最忌打草惊蛇，因此，新市派出所在小范围成立专案组，选调年轻探长阿兵（化名）进行全面摸查。

　　经过摸查，阿兵发现调查异常艰难，不少被害商家要不是坚决否认此事，要不就称不知情。同时，派出所查阅了三年的警情，竟然没有发现一宗涉及到该团伙的报警。

　　在线索极少的情况下，阿兵多次深入商家，耐心劝说，起初收获甚微。在警方调查过程中，去年3月份，新市突然发生一单命案：一个吸毒人员因偷窃一伙人的手机，被那伙人当街用铁链活活打死，扔在路边水沟中。派出所立即锁定5名涉案人员，在强大的抓捕攻势下，5人均投案自首，其中一人是未成年人，另4人被法律严惩。

　　在阿兵前期摸查的基础上，命案审讯中，警方发现，上述人员都是涉恶团伙的成员，他们交代了部分欺行霸市的违法情节。根据这一线索，杨某高逐步浮出水面。

　　去年4月4日，专案组根据线索，掌握了该团伙骨干成员之一吴某在萧岗东约中街开设地下赌场，警方立即将成员抓获。证据显示，吴某是杨某高的“铁杆兄弟”，但在警方审讯初期，吴某绝口不提杨某高的涉恶行动。“我们和他（吴某）斗智斗勇很长时间！”洪润苗说。

　　由于证据链仍不完整，抓捕杨某高的时机还未到来。

　　此时，探长阿兵正在被害商家处艰难找寻突破口。阿兵摸到一个情况，齐富路一家餐饮店曾被强迫交易。阿兵前往该店调查，第一次上门遭拒绝，工仔说没有被强迫交易。阿兵随后多次上门，工仔均称老板不在，对调查非常抵触。无奈之下，阿兵几乎每天都去那家店吃饭，仔细观察谁可能是老板。最后，阿兵找到老板，对方态度依旧冷淡。所长洪润苗也打电话给老板，表明警方查办此案的决心，并多次劝说老板。

　　最终老板同意配合警方调查，整个取证的过程，阿兵与专案组花了大半年时间，共有15间饮食、娱乐场所的商家，开始配合警方的调查。杨某高团伙的成员构成、组织形式逐步清晰起来。

　　智斗：警方欲擒故纵迷惑团伙

　　就在案件进入攻坚阶段时，去年9月份，杨某高团伙成员再次犯事，在一间娱乐场消费时，他们要求老板免单遭到拒绝，竟然砸坏娱乐场的收银台，威胁老板。

　　“我当时非常气愤，他们太嚣张了，他们跑不了的！”洪润苗说，但他忍住心中的怒火，做出一个大胆决定，暂时不抓捕参与打砸的人员，而是继续跟踪调查。

　　洪润苗坦言，当时顶住很大的压力，面对商家和普通的老百姓不理解，甚至是辱骂。有些人觉得，警方不抓他们是不是有猫腻。

　　“在那个关头，我很难告诉他们（被害者）为什么不抓！”洪润苗说，此时杨某高已对警方的行动有所察觉，并通过各方打探所长洪润苗的态度，“这个所长好不好打交道”等等。对此，洪润苗不动声色。

　　警方“欲擒故纵”的一招，也让杨某高放松了警惕。

　　12月29日，根据八个多月调查，杨某高及其成员的生活规律、日常住所，被警方全面掌握。当日早晨7时许，10个抓捕小组同时出动，包括杨某高在内的18个团伙成员，被警方一举擒获。

　　警方呼吁，被害者积极配合警方工作提供线索。

　　■手段

　　暴力威胁渗透商家

　　杨某高，今年37岁，山东人，人称“小山东”、“东哥”，但他身材中等，不像传统山东大汉那样高大。早年间，杨某高曾在山东因敲诈勒索入狱，刑满释放以后，杨某高与一湖北籍女子结婚，入户湖北，并且改名成“杨某昌”，身份有一定程度的漂白。这也给警方早期破案时带来难度。探长阿兵表示，当时，新市一带大部分人并不知杨某高这个名字，只知道“杨某昌”。

　　2009年开始，杨某高的势力逐步形成。早期，他有时在娱乐场“看场”，有时靠赌博为生。之前，新市萧岗一带的煤气曾被当地人周某控制，2000年，周某因一宗枪案，负案潜逃至越南（在去年“清网行动”中被抓获）。之后，杨某高看到煤气供应的商机，开始纠集人员进入。

　　阿兵以一间K T V为例作说明。杨某高先通过熟人找到K T V老板称，希望为他供应煤气，碍于朋友的名字，对方答应。但杨某高的煤气质量差，而且短斤少两，价格高于市价三成。K T V老板提出，不要杨某高供应，但杨威胁说，“你不让我供应，就没人敢送气！”杨某高事后派人在K T V周围“巡逻”，看到别的送气工就用暴力威胁，K T V老板发现真的无人敢送气，最后只好妥协。

　　控制了K T V的煤气供应以后，杨某高团伙提出要求收购K T V的废品。“本来收了500个啤酒瓶，杨某高一伙只承认收了400个，对方不从就说打死对方！”阿兵说。

　　通过上述手段，杨某高控制不少商家的煤气供应。由于杨某高的好赌特点，他开始在新市一带及周边区域开设地下赌场，而且每个赌场仅开设两三天就换一个地方。

　　■背后

　　怕事心态“养大”罪恶

　　根据目前警方掌握的情况，杨某高涉案团伙与以往白云地区的涉恶、涉黑的本地团伙，有着诸多不同。杨某高团伙内，召集的是河南、湖南、广西等地外来无业人员，无一名本地人员，有明显的地缘特色。同时，团伙背后并无“保护伞”背景，但却在当地垄断了煤气供应，并且三年以来，除了去年送气员被打一案，没有任何人报警。

　　洪润苗分析，杨某高一伙利用新市萧岗一带商家“怕事”的心态，一般商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甚至有些娱乐场的商家需要杨某高一伙“看场”。加上不少本地商家老板都住在新市，杨某高有时会威胁说，“你的儿子在什么地方上学，老婆在什么地方上班，我都清楚，你们要小心一些！”因此，许多人不敢报警。

　　杨某高虽然身材不高，但是好勇斗狠。归案以后，杨依旧非常嚣张，在看守所里，他不配合警方的体检，顶撞民警，甚至扭住一个民警的衣领称，“有本事你就搞死我呀！”

　　洪润苗说，杨某高故意造成这样嚣张的气势，才能让其他马仔信服，加强自己的权威。

　　杨某高被抓以后，警方发现，由于他好赌成性，账户上只有一万多元。在看守所内，洪润苗曾问杨某高，“为何知道警方正在调查，却一些都不收敛！”杨某高回答，“我觉得你们查不到我开办赌场，控制煤气市场也没有什么，生意都是这样！”

　　采写：南都记者 涂峰 通讯员 谭焯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