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节后找工

　　之制衣行业篇

　　上周，南都记者先后走访了白云区棠涌大埔工业区、海珠区的康乐南新街和瑞宝制衣城等多个制衣厂密集区域，造访了20多家制衣厂。记者发现，因缺工造成制衣厂开工不足的情况相当普遍。几乎每家工厂门前都贴着一张招工启事，可容纳上百人的车间仅有几个人开工的工厂并不鲜见。“生手不敢要，熟手招不到”，春节过后制衣厂老板们常常为空荡荡的车间发愁。有业内人士表示，与去年同期相比，很多工厂返岗的工人还不及往年同期的一半。

　　冷清：上百人车间仅有几人开工

　　棠涌大埔工业区，上千家制衣厂聚集，尤以小型制衣厂居多。春节过完了，偌大的工业区仍然有些冷清

　　正月十八至十九两天内，南都记者在上班时间走访该工业区，发现大部分制衣厂已经开工，但大多开工不足。可容纳数十甚至上百人的车间，只有几个、十几个工人在开工。

　　“我们厂满员是140多人，现在只有十几个人在开工。”正月十八（2月9日）上午，棠乐路上的舒妮美制衣厂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说，现在只招到预期三成不到的工人。该厂3层高近20多米长的工厂宿舍楼，仅有寥寥几间晾着衣服。棠乐路沿路分布着30多家大小制衣厂，记者注意到近2/3的工厂仅有十几个或者几个人在开工，还有大半的车位空缺。

　　招工：招聘的比应聘的多

　　正月十九下午，海珠区瑞宝制衣城的招工广场热闹得像菜市场，上百间制衣厂在此摆摊招聘。“搞招聘的人比打工者多多了。”雅利生制衣厂的负责人苦笑着说，他手中有30多个岗位，但招到人的还不足四成，“现在只有预期的三成工人在开工，很多人来了又走，留不住。”

　　“我们厂需要30多个人，现在只有15个上班了。”大埔九社工业区的盛盛制衣厂老板龚先生说，虽然自己工厂只招到一半人，但已经算是该工业区比较好的了，“目前整个工业区的制衣厂，100%招不够人，大多数招人不超过五成。”但也有企业主表示乐观，“工人们总要打工的，早晚能够招到人的。”

　　开工：比去年晚了一个星期

　　两天前开工时燃放鞭炮留下的碎纸还散落一地。正月十八中午，大埔十一社工业区，骏燃制衣厂老板罗先生才在车间外墙贴出招工启事。罗先生说，跟去年比，骏燃制衣厂开工足足晚了一个星期。

　　“开工早了也没用，工人还没来呀。”罗先生感叹道。其实，在棠涌大埔，像骏燃制衣厂这样推迟开工的工厂并不在少数，一些厂干脆在正月十五后才开工。即便在初八开工的制衣厂，老板放完鞭炮便开车离开了。

　　“今年招工难啊，我们厂正月十三才开的工。”金博制衣厂老板秦先生表示，去年正月十五过后，能够招到七成左右的工人，而今到正月十八，却只招到了三成左右，“前几年初六就开工了，去年初八开工，我看明年可能要推到元宵后开工了。”

　　“我们厂正月十五元宵开工，创下历史开工最晚纪录了。”在海珠区瑞宝制衣城的招工广场，凯麦斯制衣厂人事部负责人许先生表示，今年员工来得晚，而且元宵前也没好的开工吉日，所以推迟了。

　　老板：工期紧，我们只要熟手

　　生手没厂要，小型纯加工企业最难招人

　　“老板，招不招生手？”“不好意思，我们工期紧，只要熟手。”虽然已经是正月十八了，但面对前来应聘的生手，骏燃制衣厂的罗老板还是一口谢绝。“我们工厂小，每个人的工作量都比较大，生手应付不了，也没有工夫去培训生手。”

　　“生手没厂要，熟手挑工厂。”广州服装行业协会秘书长吴小明表示，这是目前部分制衣厂缺工的主因之一。吴小明表示，从生手到熟手必须经历一个培训过程，一些技术要求高的工种，须经过一年甚至更久的培训才能胜任，一般的小型加工企业耗不起。

　　“从企业来看，小型的纯加工企业是最难招到人的。”吴小明表示，对于一些有自主品牌、订单量稳定的大中型企业，一般都会想方设法把熟手工留住。即便人手不够，也可以通过改造生产线流程，适当招进一些生手，让他们从简单的工序做起。相反，一些小型的纯加工型企业，由于订单不稳定、实力欠缺、工序简单，一般会放弃生手，“但熟手工的选择很多，一般不会考虑这样的小企业，很难招到。”

　　工人：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制衣行业不景气，好工厂已经很难找到

　　“先玩几天嘛，多看看，再过几天就定下来。”正月十八，大埔综合市场门口的招聘电子信息屏前，已在大埔工业区工作了7年的吴双喜很淡定。“现在不愁找不到工作，关键是能否找到好的工厂。”在吴双喜眼里，“好工厂”的特点就是“上班时间短”、“工价高”，但他也坦承“现在制衣行业不景气，这样的好工厂已经很难找到。”

　　在吉雅服饰厂门口，面对工厂承诺的“进厂即可获得500元开工利是”的优惠条件，来自湖北的张亮却不为所动。虽然和老乡们在工业区逛了三天，但他仍表示“不用急的，我还想再看看，找找有没有更好的”。

　　“最看重的是工价和货源。”在外打工多年的吴双喜已经总结出了一套经验：进厂前先对工厂开出的工价“货比三家”，然后到工厂仓库察看货源是否充足，再看看车间工人多不多，如果工厂有自己的门店和品牌则更好。“如果工厂货源不足，日后就有因为货源不足而停工的可能，如果断断续续的将会影响收入。”

　　■困境

　　工价过低，内地分流，广州优势已很小

　　广州服装行业协会秘书长吴小明表示，目前广州市的服装企业赋税较重，近几年企业的利润一直在压缩，尤其是纯加工型企业的毛利更低，很难提得起工价。

　　“再提工价，工厂就要倒贴钱了”

　　“可以说，如果提高工价，每个工人一个月能拿到6000块钱，肯定不愁招不到人。但这对于制衣厂来说，并不现实。”盛盛制衣厂的老板龚先生表示，虽然近年来物价高涨，但由于服装行业产能严重过剩，相反原材料和工价不断上涨、人民币汇率上升，加上避开中间环节的网上服装商城的低价冲击，传统的服装行业的利润空间已经被压缩得很小，一个普通的小型制衣厂一年下来，能赚10万块左右就已经算不错，“再提高工价，工厂就要倒贴钱了。”

　　“现在内单和外单都不好做。”以欧美外单为主的骏燃制衣厂老板罗先生表示，受欧债危机的影响，去年下半年以来外单有不同程度的下降，而且货价也压得比较低。另外，国内制衣厂多、消费力有限，竞争非常激烈，内单也同样不好做。“我估计，今年内制衣行业的工价都很难提上去。”

　　“挣不到10万块，不如回家种地”

　　“现在，内地经济发展快，也办起了很多工厂，分流了不少工人。”大埔十一社工业区金博制衣厂老板秦先生表示，自己有个湖北老乡在家办起了一家上千人的大厂，现在已经基本招满人了。

　　“广州制衣行业的工资还有一定优势，但已经很小。”盛盛制衣厂老板龚新生算了一笔账，现在广州制衣行业的一名普通工人，平均每个月可拿到3000来块钱，内地的制衣厂的月工资大约少15—20%，也有2000来块钱，“但是在老家上班，离家里近，生活成本也可以节省一部分，也就相差不多了。”

　　“去年，我们一家五口人在制衣厂上班，还挣不到10万块钱，实在是没多大意思，不如回家种地。”在制衣行业打拼了近二十年，也曾开过制衣厂的老唐表示，制衣厂开出的工价越来越没有吸引力。

　　老唐说，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老乡选择留在老家发展。比如，老唐所在的村子，200多口人，大约50户，其中不下20户是选择留在老家的，“他们要么在老家的工厂上班，要么种地、搞养殖，也不比外面的收入差。”

　　“现在电子厂的工价也起来了，如果找不到适合的制衣厂，我可能会去电子厂上班。”一旁，在制衣行业打了7年工的吴双喜，也表示有转行的意愿。

　　从制衣企业反馈的情况来看，现在90后的新生代打工者对工作的要求多了，对工资、环境、假期等都有更高的要求，一些企业可能满足不了。此外，近年来江西等内地一些省份，纷纷出台一些优惠政策扶持当地的制衣企业，但广州地区却是任由其自生自灭，也是影响企业招工或进一步发展的因素。

　　———广州服装行业协会秘书长吴小明

　　采写：南都记者刘其劲

　　摄影：南都记者邹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