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有一段时间,可以概括中国革新之路的再无回头,那便是,从1992年开始。到今天,已足20年。
如果有一座城市,可以浓缩整个国家2 0年来沉思之后的进取,与骄傲之后的沉思,那就是这里,深圳。
如果有一枚硬币,年份注明是一九九二,那硬币的一面,是深圳的图景,另一面,当有邓公小平的头像。
今天看来,在20年前,那一切发生得突如其来,却又势所必然。若非如此,安能有今天的种种“中国故事”?而那些被称为“南方讲话”的表述,从殷殷期许,变成铮铮现实,并非魔幻,对于深圳而言,更是留下了再清晰不过的预言。一座城市、一个企业、一个人,无所不在这被改变的乾坤里,也无所不在这被重新启动的征程之中。
然则,没有真正的先知。邓小平,曾经是被历史潮流推动而行寻求真理的青年,老人邓小平,亦复回报历史潮流以他力所能及的推动力。觉察得到这一潮流的中国人,并非一二,但拥有巨力、身处高位、牵动全局,而能决然投身于潮流中者,方显关键。
当然,也没有真正的特区。中国改革步伐的方向,一开始就被设定为,向先进国家学习,中国改革步伐的大小,也很快被调整为共识———先易后难。尽管如此,却仍然在重重束缚下,患得患失,心态反复。要钱,要技术、要制度,深圳被称为中国改革的窗口而非大门,别有比喻意义上的深意,一如钱钟书先生所发现的,对于外面的春光美景,“有了门,我们可以出去;有了窗,我们可以不必出去”。特区,是先锋,是勇士,是试验田,是开路人,是改革的嫡子……其实,它更是一个端正了态度的学生。
如今,斯人已远,20年已过,但改革却远未画上句号。先易后难的步骤,已经走到了越来越难的后半程。但更关键的,对一个国家也好,对一座城市也好,对生活于其中的人们也好,因为有着这20年来的“成绩”与“奇迹”,因为被赋予了别具特色的“模式”与“崛起”,于是,是否还需学习,转圜回来再次成为一个问题。
所以,在20年后再来重温那一番讲话,再来审视那一轮波澜,正当其时。不是要频提当年勇,而是要再寻当年勇。事实上,20年的故事里,有着足堪夸耀的辉煌,也有黯淡下去的光芒,也有不知所从的彷徨,也有争吵,也有张狂,也有呐喊,也有主张。
这不是一个轮回。曾经的年代,有着曾经的豪杰,突破了时空的局限,刷新了历史的纪录。轮到这新的一棒,必定要有接力的英雄,来续写这中国转型的史诗,改革的新局,以及这座城市的下一批故事。
如果有一个时刻,需要回首,抚今追昔,需要抬头,再看未来,需要于这南国的早春,盼将至的雷雨,那么,不是别刻,就是现在。
●李文凯
10-11·抉择·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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