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f Speech

　　我说我

　　昨天，邻居家的黄婶给我来了电话，电话里，她哭哭啼啼地说，她的小儿子被派出所抓起来了，问我能不能帮个忙，去找民警说说情。我问了半天，才得知事实真相。原来，黄婶的小儿子在工厂里监守自盗，与人合谋，将厂里的货品偷出去变卖。

　　听着黄婶的述说，我一下子怔住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黄婶见我半天不吭声，以为我不肯帮忙，伤心不已地无奈挂了电话。可是，没人知道，我当时的愕然，以及复杂的心情。因为，我想起了自己也曾经有一段类似的经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合。不过，庆幸的是，相同的念头，结果却不同。因为，我只是一念之差，却没让这一念之差付诸实践。否则，我可能会和黄婶儿子一样，人生自此多了一个污点。

　　那是八年前，我刚到东莞。因为体形瘦小，身单力薄，加上那时的情况不像现在常常遭遇的“用工荒”，所以我很难找到工作。眼看从家里带来的钱快用光了，我却仍然在大街上游荡，无所事事。我很着急，也很恐慌，后来看到一家作坊式的制衣厂在招杂工，我就找到老板，苦苦哀求他收下我，并表示，只要有饭吃，我宁愿不要钱。老板这才留下我。

　　杂工，就是什么活都干、工资却最少的工种，更何况我是一分钱工资没有的。真的很辛苦，而且干活不分时间，有时我经常在睡梦中时，就被老板喊醒了，说又来了一车布料，让我去卸货……

　　不知不觉，快一个月了。我想回家，却没有钱，我越来越绝望，不知道何时是个头。这时，一个先前跟我一起干的那个杂工，因为是江西人，平时大家都称他为“小江西”，他辞职了。后来，他找到我，向我发泄了对制衣厂以及老板的不满，也勾起了我的怒火。我们一起骂了很久。“小江西”对我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给你想个办法，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我急忙表态说愿意，只要能帮我度过眼前困境。“小江西”对我一阵耳语，我惊呆了。

　　原来，他瞅准了制衣厂厂房后面有一条巷子，而存放布料及部分成衣的仓库，就在厂房的楼顶，平时仓库门都敞开着，他让我里应外合，在夜里将这些布料或成衣从楼顶丢到那个巷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反正仓库东西多，老板一时半会也不会发现，然后他负责运出去找买主，得来的钱和我对半分。

　　一开始，我连声不答应。可经不住“小江西”的再三劝说，以及想到自己的窘迫，不禁心动了。一天夜晚，我潜到了楼顶，费尽九牛二虎力气，将一批货搬到楼顶边上。我看到，那个“小江西”带着两三个人，已经在巷子里守着了。这时，一股巨大的恐怖感，突然袭上了我的心头。我默声问自己，平时一向老实胆小的我，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吗？万一被抓了怎么办？我还想到了父母那沧桑的脸，不禁流下了眼泪。

　　于是，我又一捆一捆地，把准备偷窃的货品，又搬回了仓库。后来，“小江西”说我耍了他，把我堵在一个墙角，对我一阵痛打。虽然浑身疼痛，鼻青脸肿，但我没有后悔。

　　如今的我，已经是一家企业的高管，平时还经常写点文章，也算是个体面人了。但邻居黄婶的儿子的境遇，让我不再过多顾及面子了，所以，在这里写下了我的这段亲身经历，就是想奉劝工友们，再苦再难，也不要做犯法的事情，挣来路不正的钱。相信只要撑过去了，就一定会迎来柳暗花明的时刻……

　　□三生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