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温州晚报》刊登的一张图片被转载至微博，引起轩然大波。温州市石坦巷小学举行的“迎元旦·绿色安全行”活动现场，孩子们在舞台上冒雨表演节目，而台上领导却雨衣、雨具齐全，还有人“撑伞伺候”，“领导”和“学生”的双重待遇令人唏嘘。

　　事实上，所谓的“冒雨表演”事件，又何止石坦巷一例？领导到访，学生列队欢迎、喝彩支持的场景不正在全国各大中小学周而复始地上演吗？各种运动会、展览会中，又有多少小学生冒着烈日、大雨等恶劣天气为开幕式、闭幕式充当人海？

　　“表演节目”几乎成为了一种公认的群体德育手段。“迎接领导”、“伺候嘉宾”风靡于各大校园，对于学生而言，这种充满了“排练”、“矫作”味道的“德育”能否真地起到陶冶身心、激励心智的效果？

　　优质德育是教会孩子“讲真话”

　　考察团要来，马上全员突击大扫除；领导将至，马上全校动员商议迎接对策———这已经成了学子们熟稔于心，却又极其反感的惯例。这不仅仅是对日常教学秩序的侵扰，更易造成学生质疑：“这不就是弄虚作假吗？”

　　深圳专栏作家R oe表示：“说实在的，台上几分钟的文艺演出到底能起到多少‘德育’的效用？‘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应付领导巡访，学生排练节目又要占去多少正常作息的时间？即使没有冒雨，将表演安排在正常的天气下，但这些‘表演’的真实目的又往往不在于教育，而是在于弄虚作假，应付检查，又怎能为孩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实诚的品德？”

　　Roe补充，优质德育应当以“教会孩子讲真话”为终极宗旨：“好的德育方式不在于排场有多大、参与人数有多少、是户内还是户外、是念书读经还是身体操练……其中最关键的核心其实是，要把实诚、真挚放在第一位，就是要给孩子一个正确的诚信观和价值观。很多‘表演’和‘大扫除’虽然是以‘锻炼意志’为名义，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虚假’的悖论中，甚至给学生造成‘老师、校长带领我们造假’等负面印象。”

　　南都学习智库专家、深圳清华实验学校校长周杰也赞同“真话教育”的提法：“学校德育教育中最重要的一个本质就是‘真’，在文艺表演或其他集体活动中，我们要是看不到孩子发自内心的纯真笑脸，这样的活动就是毫无价值的。”

　　“中国式德育”须用渐进方式改变

　　或许，“欢迎领导”之类的活动，之所以如此流行和风靡，与中国传统文化不无关系。正如周杰所说：“中国是‘礼仪之邦’，传统文化中非常重视‘礼数’，在陌生的客人面前展示集体性的排场，或者呈现出强烈的表演欲，确实也代表了一种礼貌的示意。这点和西方国家非常不同，西方国家的学生，也许更注重个性和私人空间的保护，不那么频繁地展示集体性的礼仪之举。”看来，“为领导表演”已经成为一种标准的“中国式德育”。

　　“表演文化”成为学校惯例，周杰认为应当理性对待：“如果我们让学生完全按照自己个性随心所欲，完全拒绝集体性的演出、礼仪等，这也是对学生的损害。因为，在中国式礼仪文化、体制环境尚未发生变化的当今时下，贸然逾越或违背，对学生的长期发展并不一定适合。这种校园风气，需要一个渐进的改变过程。”

　　语文教师蔡传巧则告诉记者，“中国式德育”也未必没有积极意义：“对于现在的‘00后’学生来讲，不管服务动机和对象是什么，适度的‘表演’、‘排练’其实也是在对学生的集体意识、纪律意识进行修炼，这种实践型的德育，要和理论型、案例型的德育结合起来，形成合适的互补关系。”

　　采写：南都记者 周正阳

　　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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