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工厂突发大火”新闻追踪？

　　“报告政委，中堂发生纸厂大火，燃烧猛烈。”

　　“有多大面积？”

　　“现场报告超过3000平方米，面积很大。”

　　黄怀心里咯噔一下，命令道：“全市所有‘大水牛’全部出动！”

　　中堂“4·9”火灾，是我省近二十年来室内堆垛最多、处置时间最长、过火面积最大、燃烧时间最长、出动警力最多、扑救难度最大的火灾。

　　昨天上午，东莞市公安消防支队政委黄怀接受南方日报独家专访，首次披露了火灾扑救最初12小时的扑救过程和火灾攻坚中的部分细节。

　　最大规模的集结

　　4月9日凌晨4时31分，东莞支队119接到报警，称中堂横涌建晖纸厂发生火灾。

　　按照支队日常战区划分，值班指挥员第一时间即调动中堂、高埗、石碣三个大队赶往火场。中堂大队专职消防队4辆水罐车成为第一支抵达现场的专业救援力量。

　　4时45分，现场指挥员向指挥部报告，预计过火面积3000平方米，请求增援。

　　担任当天值班总指挥的黄怀接到了值班指挥员的第一个电话：“报告政委，中堂发生纸厂大火，燃烧猛烈。”

　　“有多大面积？”

　　“现场报告超过3000平方米，面积很大。”

　　黄怀心里咯噔一下，命令道：“全市所有‘大水牛’全部出动！”

　　所谓“大水牛”，就是大功率水罐车，可装载15吨水和3吨泡沫，是消防部队的主战装备。东莞支队一共有22辆。

　　4时50分，黄怀和支队全勤指挥部朝现场进发，支队直属特勤一中队也随即出动。考虑到工厂建筑物可能层数较高，黄怀在路上还补充调动5辆高喷消防车前往火场。

　　黄怀在车上已经看到火场浓烟。

　　5时50分，支队全勤指挥部抵达现场。5个打理车间和1个成品仓库都已烈焰熊熊，浓烟滚滚。当时天正下着毛毛细雨，雨滴还没落下来就被冲天的大火蒸发掉。

　　黄怀从西边1号门进入，从已经起火的5号车间南侧绕过，再折向北边。火场刚走了三分之一圈，黄怀下达了新命令：“全市所有中队、专职队留一辆水罐车和相应人员值班，其余车辆、人员全部赶往中堂救援。”

　　所有34个大队全部出动，这在东莞火灾扑救史上还是第一次，也是最大规模的一次。

　　距离火场最远的凤岗大队，从接到命令到抵达现场，耗时约一个半小时。

　　7时30分，东莞支队所有增援力量全部抵达现场。

　　老天爷关键时刻帮了忙

　　6时许，火场上空是偏北风，风助火势，大火从中间位置的2、3号车间向其南侧的1、4、5号车间以及西面的6号仓库迅猛蔓延。北面的1号车间也未能幸免。

　　这些车间及成品仓内存放着大量纸筒堆垛，浓烟无法向外扩散，只能在车间里流动。上千摄氏度的浓烟飘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5号车间后面有数个连体生产车间，约19万平方米，存放着价值数十亿元的生产设备。

　　在其他支队增援力量到来之前，东莞支队大部分力量初步部署在1-5号车间和东面生产区之间的通道里，阻隔火势蔓延到生产车间。

　　然而，5号仓库南侧还有大量露天堆垛，如果火势蔓延到露天堆垛，从1号门前往生产车间的路径将被封闭，消防车辆将不得不绕道前往火场，路程远了一倍。同时最南边的生产车间也将面临西、南两面火势夹攻。

　　在增援力量尚未抵达的时刻，黄怀已经恨不得每一个消防官兵都掰成几个人来用，露天堆垛再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风向突然变了，刚刚还一路向南的烈焰掉头往来路而去，最后停留在已经肆虐了几个小时的仓库里。露天堆垛的危险暂时解除了。黄怀松了一口气。

　　7时许，省消防总队政委牛跃光少将率总队全勤指挥部抵达火灾现场，随后各支队增援力量也陆续到达。

　　牛跃光下达“死命令”：“隔断1—5号仓库与生产线间的联系，死守防线，拼死命堵住火龙，绝对不能让火势再向生产车间蔓延！”

　　11时55分，经过6个多小时的殊死搏斗，火魔被彻底压制在生产车间防线以外，生产线保住了。

　　当天下午，火场被分为5个战区（后增加为6个），总攻即将开始。

　　“开膛破肚”和“蚂蚁搬家”

　　所谓总攻是指决定性的突击。在一般的工厂火灾扑救中，消防部队的总攻是在控制了外围火势后，从外向内逐步推进，直至突入火场核心彻底扑灭残火，持续时间不过数小时，长不过一天左右。但这一次的“总攻”时间延续了两天之久。

　　火场的纸筒堆垛压制得非常紧实，在外围用水枪、水炮射水，直流水枪射水难以直达着火深层。黄怀曾打开数卷清理出来的纸筒，最外一两层湿透了，再往里都是干的。黄怀把手放在内层干燥的纸筒上，至多能坚持几秒钟，纸筒的温度甚至能煎个荷包蛋。黄怀说，把纸筒扔进池塘泡一阵子，再捞出来可能还是会着。

　　如果官兵直接深入火场内部，火势太大，消防员的生命安全也受到威胁。

　　怎么办？

　　15时，牛跃光和总队指挥部提出“开膛破肚”的战术。

　　“开膛破肚’，就是将面临坍塌和难以内攻的厂房在专业技术人员的实施下，利用大型机械作业工具对厂房主动拆除和清理，为火灾扑救扫清障碍，好比是做手术时做的切口一般。

　　现场叉车、抱车、铲车、翻斗车和消防车水枪、水炮“五车齐动”，相互结合、相互配合、交替进攻，将堆垛一点点扒开灭火。现场指挥部设置了30个水枪阵地和26个水炮阵地，全力压制火势，掩护机械作业车辆打通“灭火通道”。

　　11日11时许，2、3号战区之间的通道打通；11日14时许，3、4号战区之间的通道打通。为了打通这两条灭火通道，参战部队花了近50个小时。

　　其后，官兵采用“蚂蚁搬家”的方法，继续将生产车间和仓库内大量的纸筒堆垛一点一点地清理出来。经事后统计，参战部队共从现场清理出纸筒堆垛6万多卷，总重量近7万多吨。

　　扑灭残火的军令状

　　13日18时许，总队考虑将现场移交给东莞支队处置。

　　黄怀拍了胸膛：不管有多累有多苦一定完成任务。

　　在随后举行的现场指挥部第20次火灾扑救研判会上，牛跃光再次就清理工作移交征询黄怀的意见。黄怀立下军令状：东莞支队有决心有能力完成这项任务，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我任凭总队处理。

　　14日0时前，总队和其他支队增援力量全部安全有序地撤离火场。

　　战场上，违了军令状是要杀头的，此刻火灾清理的最后阶段黄怀最担心“大意失街亭”。

　　此时的东莞支队官兵连续奋战人困马乏，而且建筑物此前已多处出现险情。

　　总队领导一直在通过视频系统观察火场情况，上级的要求是：部队撤离时火场不能再有烟雾。黄怀和全体指战员在火场一直巡查到凌晨三点。这是此次战斗中他神经最紧张的时刻。其间发现的仍在冒烟的零散纸片，黄怀要求官兵挖出来，用水靴将其踩灭。对于个别仍在冒烟的纸筒，黄怀和战士们一起将纸筒层层剥开，一段一段放在水中踩湿浸透。

　　15日早晨8时，东莞支队向媒体通报，中堂火灾彻底扑灭，圆满实现牛跃光提出的“清理工作要句号不要逗号”的要求。

　　专题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段思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