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评论员 龙建刚
众多欧洲国家的驻华高级外交官上周云集佛山,出席禅城区首届欧洲文化节开幕式暨洋人街建设启动仪式。全国第一家波兰餐厅也同时在佛山创意产业园开张迎客。这个活动的意义不在于它的多彩和盛大、隆重与热烈,而在于主办方宏大的立意和构想:让佛山分享世界的智慧,让世界分享佛山的发展。
一家洋餐馆开业、一条洋人街开建,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肯定算不了什么,但对佛山而言,这称得上是一件大事。因为洋人街将迎来一大批洋行落户,扛着洋枪洋炮的他们不是来旅游的,而是要来佛山赚钱的。这么多欧洲外交官来到佛山,既是为欧洲文化节道贺,更是为他们征战佛山的欧洲同胞打气。佛山民众以怎样的理念和姿态对待洋人、对待竞争,洋人街无疑是观察佛山国际化进程的一棵消息树。
佛山人喜欢把“老外”称为“鬼佬”。所谓“鬼”者,听说的人多,见到的人少,这或许就是“鬼佬”一词的由来。这个称呼最初可能含有少见多怪的意思,但现在已经演变为习以为常的幽默和善意。佛山是一座拥有2000多年历史的古老城市,也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市。明清时期,佛山商贾云集,成为中国南方对外贸易的中心。许多外国商人也来到佛山,在彩阳里开办了22家洋行,从而形成了佛山历史上最早的外国人社区。英国人把佛山称为“中国的伯明翰”,而佛山人至今还把彩阳里称为“鬼子巷”。
“洋人街”不是“鬼子巷”的翻版,但两者之间无意中构成了一条佛山国际化的线索,一边是佛山与历史对接,一头是佛山与世界对接。尽管历史已经走远,但佛山开放包容的精神气质并没有改变。无论何时,佛山人民都欢迎和接纳世界各地的朋友。
今日佛山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拥抱欧洲:东平新城吹响了打造中德工业服务区的号角,张槎传出了建设欧洲工业园的鼓点。而以世界五百强企业为主力的“多国部队”早已在南海、顺德安营扎寨。今日佛山,到处见“鬼”。仅在禅城区长期生活工作的外国人就有5000多人。这样的事实,不仅是禅城举办欧洲文化节的理由,也是“洋人街”出世的逻辑起点。
佛山是一座以制造业闻名的城市,她的雄心是5年之后成为广东制造业的带头大哥,成为世界级的制造业重镇。这样的目标和使命,注定佛山不能是江河里的龙舟,必须是海洋中的巨轮。征战世界的力量,只能从世界寻找。佛山走到今天,一个重要的支撑是从世界各地引进了设备、技术和资金;佛山要赢得未来,出路在于从全球范围配置人才资源,需要以“草船借箭”的方式借力世界智慧。可以肯定:佛山产业升级和城市转型的实现,取决于佛山与世界共舞的能力。
美的集团之所以做得这么好,核心秘诀就是何享健那句传播甚广的名言:“60年代用北滘人,70年代用顺德人,80年代用广东人,90年代用中国人,21世纪用地球人。”而弹丸之地的新加坡之所以如此强大,秘密在于它的人才三分之一来自海外。一个500多万人口的国度,来自国外的员工就接近80万。大量国际化人才的聚集,是新加坡国际化的标志,也成就了新加坡的国际竞争力。
佛山有没有人气,取决于它的“地气”。正在进行中的佛山城市升级三年行动计划,说到底就是在筑巢引凤。它不仅是城市界面的升级,也是城市精神的升级。越来越多外国人来到佛山,在推高佛山国际化指数的同时,也在拷问佛山的包容性指数。这些老外会抢走一些人的饭碗和机会,我们能否淡定从容地面对竞争?当竞争不可避免到来的时候,我们能否建立起保护公平竞争的制度和机制?面对众多背井离乡的人们,我们的城市有什么样的场所和情怀让他们舒缓乡愁……
必须注意一个信号:佛山中德工业服务区被写进了广东党代会报告中,从而上升为广东产业转型的一个战略性支点。这是广东对佛山的厚望,也是时代对佛山与世界共舞的期许。
在中国,积聚众多优势资源的一线城市相对容易获得与世界共舞的机会和能力。但中国的一线城市数来数去也就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么几个。只有像佛山这样的二线、三线城市都学会向世界借力,中国肌肉才会发达,中国力量才会爆发。
佛山应该成为与世界共舞的样板。佛山也应该具备这样的底气。在开放包容的岭南水乡,没有什么故事不可以发生,没有什么奇迹不可以创造。
佛山不会让世界失望。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知名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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