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记者 陈抒怡 徐运

　　他们，被认为是医院内“职称最低”的医生，被病人戏称为“小医生”，他们的收入是该部门中最低的一档。可一旦病人有需求，他们会立刻出现——他们就是住院医师。从2010年起，本市在全国率先实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医学生毕业后，须经过为期三年的住院医师培训，方可取得资质成为上岗医生。

　　36小时连续值班

　　■住院医师：张帆

　　■工作地点：同济大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

　　周五的下午，记者赶到医院时，正赶上张帆从手术室出来，他刚刚完成一台手术，准备进行下一台手术。1983年出生的张帆年轻帅气，从2006年毕业至今，他已做了5年住院医师。在2010年上海实行住院医师3年培训制度之前，第十人民医院规定住院医师的培训时间为5年。

　　记者跟随张帆走进了手术室。这次准备接受手术的是一位将近70岁的老人，他的左脚患有滑膜软骨瘤病，在检查中同时发现，左脚脚底深3厘米处嵌有一块玻璃。据这位老人回忆，这块玻璃是41年前他在河塘里抓螃蟹时不小心扎到的。这场手术由主治医师主刀，张帆从旁协助。两人一同寻找了10多分钟，才找出了这块长度不到2厘米的玻璃。张帆小心翼翼地取出玻璃，即使戴着的口罩也无法掩盖他的笑意。接下来，由张帆独自完成滑膜软骨瘤病手术。

　　手术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看了看时间，张帆马不停蹄地赶回病房，开始晚间查房。40多个住院病人一个个问下来，转眼就到了6点钟。匆匆扒了几口饭后，张帆又赶到急诊室。这天是他值夜班。坐下没几分钟，前来就诊的病人便排起长队。 1小时内，张帆共接待了11名病人，“这还不是病人最多的一个晚上。”张帆说，值班的时间会持续到第二天早上7点多，不过在周五值班已算得上是件美差，因为如果是在其他工作日时间值班，第二天还需要继续上一个白班才能下班。这样算下来，是36个小时一直在连轴转。而这样的值班他每6天会遇上一次。

　　张帆有些苦恼地说，病人太多、工作太忙，睡眠时间不够，更别提谈恋爱的时间了。“和我的高中同学相比，我的收入排在后面。”张帆说，他在高中时算是班上的尖子生，但现在看来，当时一些成绩不如他的同学，现在的收入都超过了他。尽管如此，张帆仍表示，如果能回到过去，他还是会选择读医科大学。在他看来，虽然医生这个职业很苦，但成就感很强。

　　铭记一位医生的墓志铭

　　■住院医师：赵长清

　　■工作地点：交大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

　　傍晚6点半的第九人民医院骨科急诊室，住院医师赵长清当天轮到值夜班。

　　简单的交谈后，记者发现来自北方的赵长清身上依旧带着浓浓的“学院气”。他这个夜班的“规定时间”是下午5点至次日上午的8点，15个小时的时间既管急诊，也要查病房。夜班急诊是非常忙碌的，尤其是有突发事件时。赵长清回忆说，去年有一次突发事故，当晚有大约70多名伤员被送往九院。

　　“我们科室上到主任，下到护士出动了30多人，忙了整整一个晚上。”值完夜班，如果第二天还有手术的话，就得连轴转。最累的时候，头天夜班值好，第二天做手术一直到晚上八九点，相当于30个小时“连续奋战”。

　　晚班的查病房也不是例行公事那么简单，普通病人要询问他们的情况，危重病人更是要时刻关心。赵长清交大医学院毕业后，在九院工作已有4年。记者采访中看到，他几乎“请”字不离口——“请坐”、“请脱下鞋”。和病人交流时说话不紧不慢、字正腔圆而且非常耐心细致。

　　在处理一名被冲击钻砸中而脚趾骨折的农民工患者时，赵长清一边给他绑石膏固定，一边和患者交流，告诉他注意事项，比如什么时候可以换上“行走石膏”。态度和之前对待老人小孩一样耐心。当病人的工友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上工地时，赵长清反复叮嘱一定要小心，至少得过六周，看关心程度仿佛赵长清才是他的“工友”一样。“医生嘛，和病人接触自然要耐心一些、沟通技巧方面也要多注意。”赵长清解释道，所谓的沟通技巧，一是讲话方式语气要亲切周到但有分寸，语速也不能太急。“西方有个医生的墓志铭我一直记得很清楚。”赵长清依旧用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向记者介绍，“医生的职责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去安慰。”医生的态度对病人的心理会有很大的影响。“当然，所谓的沟通技巧是建立在诊疗准确性的前提下的。”赵长清说，如果诊疗都不能确定，那再怎么沟通也是无本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