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是实施《珠三角规划纲要》实现“四年大发展”的收官之年。“期末”将至,大考来临,包括东莞在内的珠三角各城市都屏息等待着检阅。拿着“尚方宝剑”,珠三角一体化进程到底如何?区域经济合作是否上了一个台阶?这里是否能崛起为世界级的都市圈?问题纷至沓来,牵动各方人心。
作为珠江东岸的节点城市,东莞的表现似乎更吸引外界关注。广东省长朱小丹就在省党代会期间,参加东莞团讨论时提出,东莞要主动在粤港澳优质生活圈建设中扮演重要角色。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何完成在一体化竞合中的定位与担当,考验东莞的勇气与智慧。
按照《珠三角规划纲要》,“深莞惠”经济圈必须加快融合,呼啸前行;而顺应粤港澳合作的趋势,东莞也应该努力建设绿色、宜居的现代化都市,“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在“珠三角一体化”的概念刚刚发端之际,东莞还以工业城镇的“小兄弟”身份,踮着脚打望周边“老大哥”们的繁华似锦、熠熠生辉。如今,时代变了,城市变了,角度也变了——东莞要站在高水平崛起的高度上,用珠三角的视野审视自己,用世界的眼光谋划未来。
“深莞惠”有点慢
在经历了改革开放30多年的快速发展后,当下的珠三角已经进入了城市抱团合作,区域协调发展的关键时期。在深入实施《珠三角规划纲要》的过程中,“广佛肇”、“深莞惠”和“珠中江”三大经济圈努力融合,各领风骚,珠三角一体化进程顺风顺水。
然而,在一片赞誉之外,反思也显得难能可贵。三大经济圈建设总会有先有后。人们在比较广佛一体化的时候,会觉得深莞惠一体化的进程相对慢些。尤其面对一体化的强烈期望,有些问题与矛盾不容忽视。
东莞、深圳、惠州,这三个分布在珠江东岸的城市,如果说过去的30多年,充分竞争促进了它们彼此的成长,那么接下来的30年,深莞惠一体化才是珠江东岸腾飞的动力之源。
而实际的情况有些“一厢情愿”。有人就曾指出,“深莞惠”一体化就好比富人和穷人吃饭,深圳、东莞不大愿意上桌。广东省社科院区域与竞争力研究中心主任丁力也表示,惠州应有自己独立诉求,不应认为自己暂时落后于深莞而过分满足他城需求。经济排名靠前的两个城市积极性不高,而惠州相比其他两家则“一头热”。
深圳社科院院长乐正还表示,虽然三市间动作不断,但是政府搭好了台,唱戏的主角却还没出场。“企业应该是一体化的主体,但是至今动静不大,这让人既着急又期待。”
各种声音背后,人们也总能找到冷热不均的证据。比如让人寄予厚望的“坪新清”产业合作示范区,由于涉及三地,不少问题一时难以统一协调,实际进展也没有预想中顺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深圳、惠州官方多次呼吁加快规划建设,唯独东莞无动于衷,官方也始终没有公开提及此事。开发主导权、利益分配以及土地管理等始终成为三方在合作中的掣肘。
深圳龙岗市委党校讲师谌毅兵就曾表示,从未来看,示范区的发展前景是很乐观的,但目前状况及进展却不太乐观。两年多以前,他最早在网上建言在深莞惠三市交界处设立“坪新清”产业合作示范区。他认为,目前三方需要在利益上相互“妥协”,形成互惠共享的发展机制,以项目为载体,真正形成发展上的合力。
事实上,一体化避免不了利益的冲突,城市自身具有彼此独立的利益诉求,离开利益分配而奢谈区域合作,无异于纸上谈兵。深莞惠一体化能否从纸面走向现实,“一边倒”的做法绝无可能,成败更取决于发端于三地利益的主动诉求。
概而言之,行政分割,各自为政,恶性竞争,以邻为壑,造成了一体化的“雷声大、雨点小”,其整体进度也“骚逊风骚”。其结果是,随着打通断头路、开通跨市公交、建设城际轨道交通等显性融合速度的加快,包括行政区划壁垒、地方利益博弈、发展认识差异等隐性融合的障碍逐步暴露出来,而这恰恰是一体化最大症结所在。
“一体化”要加速
今年召开的省党代会报告提出,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是广东实现科学发展最重要、最艰巨的任务之一。未来五年,要把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作为全省转型升级的主攻方向。对于珠三角各城市来说,重点深入实施《珠三角改革发展规划纲要》,加快“广佛肇”、“深莞惠”和“珠中江”三大经济圈建设,推进珠三角一体化进程。
在落实省党代会精神的大背景下,深莞惠一体化也顺势而为。上月,深莞惠一体化第六次党政联席会议在惠州召开。三市在会上签署了交通一体化、区域创新体系和文化联动等4项合作协议,还明确了近期内要共同推进的9项重点工作。这是自2009年以来,三地最高党政领导第六次聚首凝智。
东莞市委书记徐建华评价,三地合作已从破除地域观念转向全面纵深发展的新阶段,初步形成了互联互通、共建共享、整体融合、充分发展的区域合作态势。
在三地主政者构建框架协议与具体事项时,围绕三地融合发展的基础设施、产业布局、治安、环保等对接工作也在紧锣密鼓中进行。以交通一体化为依托,将产业布局和社会公共服务纳入一体化实践,逐渐成为三地共识。
其中,产业合作是一体化的基石。深莞惠区域合作必须依托于一体化的经济圈、城市圈,而推进一体化,则必须首先优化珠江口东岸地区区域功能布局,促进要素集聚和集约化发展,提高区域的核心竞争力和辐射带动力。
在此共识下,“坪新清”产业合作示范区亟须先行先试,而东莞也可以放开眼界,寻找产业合作的更多载体。如今,广州、深圳、珠海抓住“粤港澳合作”的新机遇,推出南沙、前海、横琴三个“新特区”,被人认为是新世纪的“金三角”。作为比邻而居的东莞,无疑可以借此东风展身手,风物长宜放眼量。
今年2月,徐建华率东莞党政代表团赴深圳考察学习。其间,他就向外界推介了既融入一体化竞合、又兼享粤港澳合作的示范载体——长安新区,一个东莞新时期区域合作的实践样本横空出世。
这次,东莞将“沿海城市”的区位优势发挥到极致。按照规划,东莞将通过围海造田,打造出一个20平方公里的沿海新区。该园区负责人也直言不讳地承认,就在长安新区规划报批和项目立项的前期阶段,就结合一体化进程,尤其是与深圳前海的对接合作,围绕交通和路网系统、产业研究与规划以及环境保护等展开“产业衔接”。
在东莞决策者眼中,长安新区可以深圳前海为合作导向,深度推进粤港澳合作。随着其建设成为创新性产业聚集的高地、高水平崛起的脊梁,也将以园区为载体,成为东莞对接穗深港、融入粤港澳世界级经济圈的战略平台。
目前,除长安新区是深化粤港澳全面合作示范区外;松山湖是莞港澳教育和科研合作载体;东莞生态园是莞港澳共同发展战略新兴、先进制造业和生产性服务业的合作载体;虎门港是莞港澳港口经济合作载体。群雄并起、龙盘虎踞,历史将从这里选择再出发。
“新定位”的探路
事实上,如何主动在粤港澳优质生活圈建设中扮演重要角色,这不仅是省长朱小丹给东莞提出的必答题,也是东莞自身面向未来发展的一次探索。
长期以来,东莞拥有32个镇街,“诸侯经济”鼎盛一时。别说在东莞融入珠三角一体化的过程中,遭遇城市边界的壁垒,就是东莞各个镇街做到“同气连枝”,都有或明或暗的障碍,这在向外对接的过程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如何升级发展思维,从以往的以行政区划为出发点考虑问题,转变到以经济区划的视角谋划全局,不仅关系到能否从更高层面统筹规划、通盘考虑区域合作,也直接决定一体化进程能否实现跨越性发展,载入史册。
比如说,作为地理概念的深莞惠其实早已存在,在1979年之前三地都属于惠阳地区。这一历史事实不仅是三地一体化进程中的“心理润滑剂”,但也容易流于三地分合的形式主义化,“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变化似乎是对历史的戏说与演义。广东省委常委、深圳市委书记王荣就曾提醒,要警惕历史的循环论。他说,深莞惠的再次聚合,必须是更高水平、更高层次的“合”。深莞惠之“合”至少应从地理概念向经济区概念转变,走向区域协调发展与利益共享之路。
可以说,英雄所见略同。东莞在新的领导班子到位后,即于今年初提出水乡片一体化,并于近日出台了《东莞水乡片统筹发展概念规划》。东莞从自身出发,突破行政区划的限制,按照经济区划来谋划发展,不仅是践行一体化的有益尝试,也是突破体制机制的创新之举。
徐建华指出,水乡片发展应致力打造成广东省幸福导向型产业的集聚区、粤港澳优质生活圈的特色区域、穗莞合作的重要平台。
这即意味着,水乡片主体功能区,不仅超越了东莞传统的社会发展与产业发展模式,其影响也将波及粤港澳地区,上升成为一个影响周边经济体生活模式和发展模式的宏大命题。其创新发展、区域均衡、特色突破,将犹如蝴蝶效应,引发从产业布局到公共服务、优质生活的连锁反应。从此,这里将成为同类投资的吸纳平台,成为相应的生活方式的体现平台,成为特色市场需求的集中服务平台。
当然,如何从粤港澳合作中寻找到特殊性,从差异化发展中寻找到公共性,将是水乡片一体化亟须破题的地方。从某种程度而言,水乡片主体功能区已不能拘泥于水乡的定位,而必须从珠三角或粤港澳合作的高度来寻找路径,从产业结构调整、市场需求升级的角度来扩大其吸引力、辐射力和影响力。也就是说,水乡片一体化必须有助于粤港澳优质生活的实现,有益于莞穗合作,有利于东莞产业和城市升级。
而从东莞全市而言,以经济区划思维重构城市未来,融入珠三角一体化,依然任重而道远。东莞要成为城市优质生活圈的“家族成员”,就必须打破“楚河汉界”的传统束缚,棋高一招、先手夺人,用理性的精神梳理城市发展,用创新的思维重新谋篇布局。
策划:南小渭 统筹:段思午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朱晋 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胡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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