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对老夫妻朝夕守望……这听上去像是一个如田园诗般浪漫的爱情故事。但实际上，这却是71岁的孟发秀、60岁的张启荣夫妇生活的真实写照——由于缺水和交通不便，曾经有着97人的村庄，如今只剩下了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的身影。

　　从地图上看，张家口碾儿沟在宣化县王家湾乡南部，距离桑干河直线距离不足10公里。可是，一片干枯的河床阻断了山里山外的世界。

　　站在这对老夫妻的小院里，四下张望，满眼尽是残墙断壁，而旁边邻居们的屋顶上，早已长出半米多高的荒草。院子里，最多的东西就是水缸和水桶，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个。有些缸里的水在经过循环使用后，早已浑浊不清，甚至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可就是这连“牲口都不愿意喝”的水，孟发秀老人仍然不舍得倒掉，要留着“洗洗衣服”，因为“拉一趟水，实在太不容易了。”

　　的确“太不容易”——一年前，他的老伴儿张启荣往山下家里送水时，不慎滑倒。幸好最后一刻，她被树枝拦下，才没有从山上滚落；没过多久，孟发秀又在打水的路上，一屁股坐倒，伤了尾椎骨，在床上一躺就是一个多月。

　　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孟发秀说，他们留在村里，还能获得政府的低保。而离开，却只能给在外打工的子女添加负担。“再说了，俺们祖辈就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

　　可是，这里的水源越来越少，他俩的年纪也越来越大，“距离‘刨不动’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无论去或留，老两口的处境都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这两位老人依然在坚守，在这“两个人的村庄”里，守望着他们的未来……■文并摄 /本报记者崔靖

　　■整个村子只剩下两位老人，守着一片残破的土墙和一口干枯的老井

　　■孟发秀老人顺着崖壁爬进山涧，将山涧内的积水装在饮料瓶里递给老伴儿。老伴儿再背着饮料瓶，一趟趟往山下家中送水

　　■老伴儿为孟发秀补了又补的解放鞋，已经彻底不能再下针缝补

　　■邻居们搬离，孟发秀突然拥有了大片土地可以耕作。可是由于年事已高和气候干旱，他们虽然辛劳却收成不好

　　■中午，张启荣张罗简单的午饭。老两口几乎每顿饭都是玉米糊糊和馒头，连口咸菜都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