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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大象流浪是为了找到更好吃的“东西”

新京报:大象流浪是为了找到更好吃的“东西”
2021年06月09日 16:21 新京报作者:新京报

  原标题:大象流浪是为了找到更好吃的“东西”| 新京报专栏

▲小象挤在大象中间睡觉。图片来源:新京报网▲小象挤在大象中间睡觉图片来源:新京报网

  引发持续关注的象群北迁事件有了新动态。据当地消息,北迁象群于6月8日23时15分进入玉溪市易门县十街乡,省级专家组已转场易门现场指挥部。

  截至6月9日11时,象群在玉溪市易门县十街乡休息。离群独象目前位于昆明安宁市的林地内,距离象群直线距离12公里。目前,人象平安。

  象群为何要“出走”?

  不要问象群要到哪里去,象群或许自身也没有搞明白,当然人类也无法获得肯定的答案。围绕这个象群的迁徙,近一段时间各方专家都谈了看法,提供了观点、分析和证据,而且还有一些科学报告发表。

  北京师范大学全球共同发展研究院的一个团队于2020年6月、8月两次赴云南开展调研写成了一份比较全面的报告,指出亚洲象的“出走”是人类过度活动与过分干预造成的。栖息地破坏,经济林扩张,基础设施建设加快与食物源工程的发展,使得亚洲象活动的“孤岛”效应加剧,60%以上的亚洲象长期“流浪”在外。

  虽然这是一份实地调查报告,而且总结的原因比较全面,但也并非得到完全认可,而且有不同意见。归结起来,亚洲象流浪到底是因为栖息地减少了,还是亚洲象增多了,以致原有的栖息地不能满足它们的生存,都值得继续探讨。

  大象对生存环境是有较大的适应性的,如果以其活动范围来定义其栖息地,全球大部分地方都可能是它们故乡。非洲象觅食一年要行走16000多千米,换算下来,每天要行走44千米。亚洲象差一些,每天也要行走10多千米觅食。

  因此,从广义上或绝对的栖息地而言,地球大部分陆地都应当是大象的栖息地。由此看来,各方专家提出的亚洲象的“栖息地减少了”只是“相对栖息地减少了”。

  有专家称,近20年间,中国野生亚洲象的栖息地面积缩小了40%以上。但为了保护亚洲象,从1958年至今,中国在亚洲象分布区或潜在分布区建立了11处自然保护区,形成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为主,地方级自然保护区为补充的亚洲象自然保护地网络。

  因此在中国,亚洲象的保护区并不少,实际上可能只是适宜大象生存的空间相对减少了。

  象群需要什么样的生存环境?

  大象生存需要丰富的自然水和植被资源,还有休息和嬉戏玩耍的地方。对亚洲象而言,具体的生存要素是,森林、植被、泥潭、硝塘。

  大象在密林中休息;从植被中获取它们喜爱的食物,如野芭蕉、粽叶芦;在河流和泥潭中洗澡;从硝塘中获取食盐,缺一不可。但现在大象还喜欢取食人类种植的庄稼,这显然也是亚洲象迁徙的一个重要的新变量。

  如果以前四者为亚洲象的传统生存需求,就涉及栖息地的相对不足。根据北师大王宏新教授团队的调查,从1975年-2014年,亚洲象分布区的天然林面积从69.31%减少到57.81%,农田面积从21.13%减少到6.45%,但是橡胶林扩大23.4倍,分别在1975年和2014年占亚洲象分布区面积的0.52%和12.71%;茶园面积扩大2.5倍,从8.77%增加到22.01%。

  橡胶林的扩大导致灌木、竹阔混交林覆盖的平整山谷及海拔1000米以下的山脚等亚洲象适宜栖息地急剧减少,当前面积已不足1975年的1/3。

  因此,表面上看,橡胶林扩大了绿色植被,但是只能生长橡胶树单一植物,适合于亚洲象的植被和食物相应减少,因此橡胶林有一个外号叫绿色沙漠。

  但也有西双版纳当地人并不认同这种观点。1949年前,大量野象迁往西双版纳,但西双版纳土地面积仅为2.7万多平方千里。即使如此,野象也从当时的几十头繁衍到了现如今的约300头。

  历史上西双版纳种橡胶树最早是20世纪50年代,此后70年代知识青年到西双版纳,扩大了种植面积。到了21世纪初,当地农民脱贫致富种植橡胶树,但这几十年时间,野象也未北迁过。

  有专家把亚洲象北迁或四处迁徙的另一个原因归结为大象保护区内种植的另一种经济作物——砂仁,它既是中药,也可以做香料。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除了保护区,西双版纳很多有热带雨林的地方都种植了砂仁。为了种砂仁,需要把林下的幼树草本植物全部清除掉,以免它们跟砂仁竞争阳光和养料。由此既导致热带雨林无法更新和栖息地质量变化,也造成大象所喜爱的植物减少。

  但即便如此,也还没有砂仁和茶树种植过多直接导致亚洲象食物减少的研究结果。因此,这也只是一种假说。

  另一个需要关注的情况是,云南当地不只是要保护大象,还要保护其濒危珍稀动物,如绿孔雀、长臂猿和其他小动物。因此,即便是当地保护区适宜大象生存的相对栖息地减少了,也需要全盘考虑,未来完善保护区不只是考虑大象的生存。

  人力致象群栖息地碎片化

  不过,唯一一个没有异议的意见是,适合于亚洲象的栖息地碎片化,难以让它们在舒适区中觅食,才不得不走出保护区。

  例如,水电站的建设淹没了亚洲象迁徙通道。从2007年开始,澜沧江上建澜沧景洪水电站,水位上升,导致象群的迁徙通道被淹没。它们原来的生活区域被阻隔,只能在西双版纳州勐海县与普洱市澜沧县境内活动,因此被命名为“澜沧勐海象群”。

  当地保护区的象群分布不均也造成了一些亚洲象生存空间的相对逼仄。当地观察员曾观察到,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的勐养最多一天有80头亚洲象,尚勇有50头,勐腊有38头,其他大概有20多头。

  而且,有森林的地方不一定有大象,如勐仑、易武、布龙、纳板河自然保护区和几个新建的保护区(纳板河、布龙和易武)均没有大象分布。因此,如果能让大象能均匀分布于保护区,也是扩大其生存空间的有效方式。

  由于自然迁徙通道被阻隔,也造成亚洲象向人类种植的田地和居住地移动,逐渐与当地居民“亲密接触”。这样一来又产生了一个假说,导致亚洲象的口味提升,食性改变。

  大象可以食用的植物和果实有100多种。但尝到了农田中好吃的玉米、水稻和番木瓜等,它们也不愿意再吃口味不好又难咀嚼的芭蕉叶、竹叶。

  在西双版纳植物园内有一个南迁的“缺耳朵”亚洲象家族,就奉行新的生活方式:早上进入有水潭的地方,在水潭周围密林中躲避阳光,晚上出来有序成片地吃农民种的玉米,连续10多天都如此。

  所以,大象流浪是为了找到更好吃的庄稼,而且大象在旱季(10月到来年4月)食物相对匮乏时,都会外出森林找吃的。勐养保护区的象群会向东南西北几个方向向外迁徙,不是只向北流浪。

  了解了这些情况,其实我们也对亚洲象的归宿有了一定的概念。当然,还需要科学研究作为根据,一步一步地调整人与大象相处的策略——云南当地的保护区是否够大象栖息之用,如果不够该如何扩展?同时,如果栖息地够用,如何在保护区内扩大种植大象爱吃的植物,都需要调研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而在维持亚洲象野性的同时,也要保障人的生存需求,达到人、象和环境多赢。

  □张田勘(专栏作者)

责任编辑:赖柳华 SN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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