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车上的人默不做声。毕竟要到达的目的地不是什么风景秀丽的名胜古迹，我们要去探访日军侵华期间在亚洲遗留的最大军事要塞——东宁要塞，去揭开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记忆，让血写的历史告诉现在和未来。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东北后，在中国东三省中苏边境的战略要地秘密修筑了庞大的军事要塞。以实现对内巩固对东北的统治，对外进攻前苏联的野心。东宁要塞就是在这个时期修建的。

　　1.最大的军事要塞黑龙江省东宁县位于中俄边境地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里曾驻扎了大量的日本关东军。1998年底，东宁县在清理日伪时期遗留下的武器库时，发现了31.5幅日军当年绘制的中国东北地区的军事地图，分别出版于“昭和7年”和“昭和8年”，每张图上都盖有《军事秘密》的印章。地图分别用中日两种文字标明了“满洲里”(指中国)、“日本里”(指日本)、“吉米”(指前苏联)之间的山脉、河流和军事重地。特别是在“满洲里”和“吉米”之间，重点标出了地下要塞图例。

　　有关专家对地图考察后判定，黑龙江省东宁县境内的深山中可能埋有地下要塞。得到国家文物管理部门的允许后，东北烈士纪念馆研究人员和东宁县文物管理所、武装部及部分新闻单位联合对东宁县境内的深山进行了考察发掘。经过近两年的实地勘探、查阅资料、走访知情人，考察组发现了在东宁县存有大量地下要塞群。有的要塞里完整地存有弹药库、发电室、监视所以及供水、暖气、厨房等设施。部分要塞里还可以清晰地发现日军当时用来做战略进攻修筑的军事工事。

　　专家们实地考察后确定，新发现的东宁要塞是侵华日军在亚洲遗留的最大军事要塞。东宁要塞宽110多公里，纵深约70多公里。整个要塞分为作战区、保障区和后勤支援体系三大部分，由11个主要山脉组成，每一个要塞的面积都在4万平方米以上。有永久性阵地7处，永备工事400多个，300平方米以上永备地下弹药库84个。东宁要塞面对的是俄罗斯海参崴等重要城市，控制着通往太平洋的交通要道。从东宁要塞遗址中清理出来的物品也是最多的，包括大量的炮弹、地雷、能拉开栓的枪支等，还首次发现了5枚毒气弹和一枚细菌弹。

　　中、日、俄三方专家去年5月曾联合对东宁要塞进行了考察。发表的《考察纪要》中也认为“无论从规模还是从战略意义上，东宁要塞都是侵华日军在亚洲遗留的最大军事要塞。”

　　2.劳工血泪洒满要塞日军侵华期间修筑的东宁要塞规模如此庞大，到底动用了多少中国劳工？东宁要塞研究人员证实，当年至少有17万名中国劳工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被强行在这里劳动。东宁要塞考察组从1998年7月初考察至今，发现了多处“劳工坟”和“万人坑”。黑龙江省革命历史博物馆曾对东宁要塞一小型“劳工坟”进行了一次挖掘，挖出尸骨18具。专家们发现其中一具的小腿被齐齐锯断，估计是逃跑被抓回来后遭到严刑的劳工的尸骨。

　　今年78岁的朱金环老人回忆说，当时他们几十名劳工挤在一间小黑屋里，屋内到处是老鼠和跳蚤，很多人都被传染病夺去了性命。他们整天干活，吃的是难以下咽的橡子面窝窝头。“有一次干活时，我饿得实在没有力气了，动作稍微慢了一点，一个日本兵随手拿起一把铁锹狠狠地砍在了我的左肩膀上，血流了一地，现在这道疤还在。这要塞洒满了我们劳工的血泪！”李有财、黄诗义、赵金保等老汉说，当年日军让他们专门从要塞中向外拉劳工的尸体，每天最少拉一趟，每趟十几个，整整拉了三年。他们的尸体被浅浅地埋在要塞旁近2000平方米的土地下，没有立一块碑，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而日本一个中将的爱马死后，却立了一座大碑。至今这座“马魂碑”就立在中国“劳工坟”不远的地方。

　　据专家介绍，在“七七事变”之前，劳工主要来自东北三省。之后又有大量的中国战俘被征发到这里修筑要塞。从1934年到1939年的几年间，日军为在东北修筑要塞，共强征中国劳工超过100万人。

　　3.慰安妇泣血诉屈辱侵华日军在要塞周围配备了医院、浴室等后勤设施同时，还为自己建造了发泄兽欲的场所——“慰安所”。据东宁要塞考察委员会专家韩茂才介绍，经过近两年来的考察，他们在东宁要塞群内已经发现了39处“慰安所”的遗址。有的“慰安所”遗址保存得相当完整。这些遗址和发现的大量资料都是日军强迫妇女做“慰安妇”的铁证。

　　年过80岁的“慰安妇”幸存者李凤云老人泪流满面。她悲愤地说：“‘慰安所’就是当年小日本强迫过我的地方，日本兵根本不把我当人对待，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李凤云回忆说，21岁那年，她被日本兵抓到了东宁要塞的“慰安所”里，直到日本投降，她才逃出苦海。“很多姐妹都和我一样被关在那里。一天只给两顿饭，我们都吃不饱。实在饿急了，就去偷点青萝卜吃，被日本兵发现后，他们就把我们的衣服扒光，用木棍往死里打，边打边笑。”李凤云擦了一把泪水，接着说：“我们得整年接待那些‘禽兽’，上午接待小兵，下午接待小官，晚上接待大官。谁要说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就会遭到毒打，往鼻眼里灌辣椒水，之后还得继续供他们玩弄。我们成了他们发泄的工具。”“几乎每天都得接待20来个日本兵，有时达到休克为止。累了也不许休息，每接待完一个，都得按照‘老板’的吩咐往自己的脸上擦一些胭脂，对下一个日本兵露笑脸。”“有一个15岁的小姑娘，硬是被日本兵轮流祸害死了。她的尸体被一个破草帘子卷着扔到狼狗圈里喂狗了。”

　　4.这样的历史不能重演侵华日军在亚洲遗留的最大军事要塞——东宁要塞，如今备受和平人士的关注。截止到目前，已有10万多名游客来这里参观。东宁要塞群清理发掘后，黑龙江省和东宁县有关部门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对遗址进行了保护。经过近一年的建设，“侵华日军东宁要塞罪证陈列馆”已经对外开放。大量的历史资料、日军遗留物品、劳工和“慰安妇”被奴役的照片及其它资料，全面、深刻地揭露了侵华日军当年犯下的累累罪行。来陈列馆参观的游客无不对日军的暴行感到吃惊和愤怒。

　　目前已有来自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和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美国、俄罗斯等国家的游客来这里参观。一个来自日本北海道的旅游团还特地带来了白鸽，参观完要塞群后在陈列馆门前放飞。联合国亚太地区执委会和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的官员在参观完陈列馆后感慨万千，他们希望：“侵略不再重演、和平照耀人间！”新华社记者崔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