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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的锦汉车站旁,深藏着的是已埋没在排排竹架里只待冲天一爆就将永远告别羊城人的老体育馆。
昨天,幽静淡雅的云鹤南街一民宅向阳窗边,一位六旬老人谈笑风生,侃侃谈起自己与就要创造“中国第一爆”新传奇的这座老馆一起走过的日子。
老人与老馆一样,都曾在中国体坛“威水”史上风云一时:他是本报著名体育记者苏少泉。
没有场馆窘态百出
“从1957年10月2日广州体育馆出生开始,我就和它结下不解之缘。我是看着它出生、长大直到现在它就要‘寿终正寝’的。哈哈,岁月不饶人哪,我也老了。”苏少泉不乏幽默又饱含沧桑的开场白,萦绕浓浓的一份“老馆情结”。
合该有缘!《羊城晚报》生日恰比广州体育馆生日早了一天。当时年方廿二的苏少泉作为本报第一代体育记者就亲眼目睹、亲笔报道了体育馆开幕盛况的新闻,这是老苏45年长伴体育馆为其所写新闻中的第一篇。
苏少泉记得清楚,以前,没有一所像样体育馆的广州市体坛窘态百出:解放后,全广州仅有长堤基督教青年会健身房里辟出的一块所谓“篮球场”,场地窄得白线外就连着墙壁,看球的人只能站在场上方环绕的一圈回廊里俯视,教练球员也只能站在观众中间冲着底下的球员大声指挥;1951年初,苏联男篮国家队访穗作赛,总不好意思请“老大哥”也上那健身房场地里打篮球吧!没办法的东道主只好在越秀山体育场足球场的场地中,临时划出一个“篮球场”,苏联的明星球员们就在烈日下晒着太阳赛球;5年后,罗马尼亚国家男子排球队来访,也是“日光浴”球赛。自此之后,客人们都不敢再来了。广州市体坛因缺乏国内外高水平队伍来访交流而“门前冷落车马稀”。
体育馆的建成终于改变了这一切。
新馆建成赛事大热
苏少泉说,自己也经常到馆里面去了,有报道任务当然去,没报道任务就自己买张票进去看比赛。
那时的广州体育馆可热闹啦,简直成了广州人体育文化生活的“圣地麦加”:开幕当天,穗港澳乒乓球赛,广州人就是在这里首次看到当时代表香港队的球星容国团的风采;1958年元旦,体育馆迎来诞生后的首个新年,下午两点到晚上好戏连台,每场票价一角钱,在《羊城晚报》打出广告后,掀起了广州人“扑票热潮”。后来,外国的著名球队因有了正式比赛场地,也渐渐敢来广州比赛了。刚捧得汤姆斯杯的印尼男子羽毛球队来了,但就在这里首次被中国队斩于马下;“东洋魔女”日本女排国家队来了,如日中天的大松博文和他的娘子军让广州人饱尽眼福;当时世界的乒乓球列强匈牙利、日本也先后来了……
有朋自远方来,因体育馆在当时算是很先进的设施。苏少泉对此如数家珍:49.8米的钢筋混凝土大屋架当时属国内之最,大跨度的美态都让来宾陶醉;篮球馆伸缩球架、全透明的塑料挡板让观众在任何角落均可观赏球落篮精彩瞬间;中心馆24盏大吊灯升降自如,打排球时它就可调高到14米处凌空高照,赛乒乓时它就能降低至4米处低垂照明,让当时观众看傻了眼;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三楼带阳台可让看累了的观众出去散散步,地板全是柚木板铺的,比规模全国第一的北京体育馆的地板还好呢!体育交流多了,广州的体育发展自然快了许多———体育馆正是扮演着广州“体育使者”、“体坛形象大使”的重要角色。
七色舞台展现新潮
体育馆为广州体育事业立下的另一大功勋是让广州体育界领略了各新兴项目的风采,及时与国内外先进体育潮流接轨。苏少泉说:“这方面,我们《羊城晚报》和我这个老报人、老体育人都尽了一份力呢。”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的事——
当时,健美操在世界体坛刚刚流行,在国内体坛已声名鹊起的本报体育部与广州体育馆方面携手合作,组织了一次健美操表演赛。由于健美操选手们“穿着少”,在当时这一颇具前卫性的活动引起了体坛的震动和一些异样的议论。但出乎意料的是,非常多的人涌去观看,准备的票却太少了!苏少泉说:“美好的东西就是有它的生命力!”此后,广州掀起了“健美操热”,体育馆于是办起了群体训练班满足市民的需要。
其他新体育项目如五人制室内足球、散打、拳击、健美等都是通过体育馆这广州七色体育大舞台首次与市民见面的,也播下了新体育的种子。
垂暮老馆踏歌涅槃
苏少泉话锋一转:馆如人生,有盛,必有衰。显赫一时的老体育馆也渐渐走向垂暮之年。特别是天河体育中心等设施的“出世”更是加速老馆的“人老色衰”,其建设科技水平偏低的“硬伤”由此显露。老苏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某年大暑天,馆中赛乒乓。抽风机开动产生的大风让小银球飘忽不定,比赛打不下去了,只好关掉所有抽风机。顿时,整个体育馆成了一个大蒸笼,全场观众不约而同猛摇小扇子。观众热,运动员更热,这时,只见一名外国运动员将球拍一甩,满头大汗就往地板上一躺,口里嚷嚷着,观众们经翻译后不禁啼笑皆非———原来,这名运动员热得说:“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啦!”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为广州市、广东省体育事业带来一度辉煌的老体育馆就这样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将在“中国第一爆”中灰飞烟灭。对此,怀有浓浓“老馆情结”的苏先生淡然一笑,他说应该为老馆高兴送行才是,就让爆破的巨响当作笑别老馆的一门礼炮,为它歌,为它颂,送它踏歌涅槃吧!?本报记者杜文杰 实习生陈莉丽 庾燕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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