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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

瞬间的魔鬼

http://dailynews.sina.com.cn 1999年5月22日 01:30 南方周末

  时间:1999年5月15日。

  地点:广东省遂溪县城月镇潭葛村(湛江市所辖)。

  事件:遭遇龙卷风。

  从上午开始,雨就不大不小地下着,它有时停上一阵子,稍作喘息后 又下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下雨的日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轰 隆隆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上响,闪电耀着刺眼的白光,在低空狂舞。

  下午两点。城月镇副镇长徐勇军带着十几个人到潭葛村委会检查计生 工作。此时,他们吃完午饭,便走进了村委办公楼休息。见到眼前这电闪 雷鸣的情景,不知谁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别怕,我们都没做亏心事。” 话音刚落,镇里来的小梁忽然惊讶地叫道,“哇,好像有地龙(当地民间 对龙卷风的俗称)!”劫难就此从天而降。

  徐勇军:听到“有地龙”的喊声后,我们立即就向外边跑去。只见在 村委办公楼的南面约一公里的地方,一条巨大的黑云像个黑柱子,从天上 一直接到地上,并且不停地在空中旋转,翻滚,那些被卷起的树叶、纸片 等杂物,与天上的黑云连在一起,也在跟着转动。

  这时候看上去还不是很恐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我当时还说,要 是有相机,把它拍下来多好。

  我们边看边议论着,那个黑云柱子就在原地打转。约五六分钟之后, 它突然向东移动,云柱子好像也比开始大得多,特别是顶部,很大,颜色 也很浓,越往下越小,在转动时,颜色忽暗忽淡,忽大忽小,飘忽不定。 很小时,我们以为它要消失了。

  就在它摇摇晃晃地向东移动时,我们还没有听到声音,所以,大家都 没有觉得害怕。

  不过一两分钟工夫,它又突然增大了,开始发出呜呜的巨响,很远, 像有一列火车轰轰隆隆地开过来。那条黑云住东走了不远,又掉头向北, 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很恐怖。我的第一个感觉是要出事,便赶快向100多 米外的一个医疗站大喊:“快出来,有地龙!”医疗站是平房,我担心被 风刮倒,让他们赶快到村委会楼上躲避一下。

  当医疗站的十多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时,黑云又掉头往东北方去了, 在潭葛村东面转了几分钟。我们这时候都在楼顶上,距离这股风约有几百 米远,看得清清楚楚,它的范围也不大,直径最大时我估计有200米左 右,有时又变小很多。虽然离它很近,但只听到呜呜的巨大响声,一点也 感觉不到风。

  我以为它要进旁边的坡头村,正要拨电话通知,却看见它又掉头回了 潭葛村,沿公路横着扫过来。我亲眼看到,一个房顶被整块卷起,在空中 飞动,很可怕。我突然意识到了灾难的发生,赶快用手机给镇长打电话, 不通,再拨已经来不及了,大风马上就到了。

  当我们刚从楼顶上跑到房间内,风就到了,铺天盖地的泥沙、砖瓦、 树枝一起砸过来。窗玻璃一下子全碎了,大家本能地往墙角躲避,睁不开 眼睛,也听不到人叫喊,风的声音太大,我趴在墙角上,双手抱着头,那 一刻,真不知还有没有命,可怕极了。

  大约二三分钟后,风突然没有了。我们浑身泥巴,跑出来一看,原来 停在门口的一部工具车不见了,被风刮到了20多米远的地方,挡在了一 栋楼房前面。

  废品站里一个约有500斤重的拖拉机头,也被风卷到了村委会楼前。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们赶快往房子倒塌最多的地方跑过去,听见有人 在大声喊救命。村民黄国养开的一个小餐馆倒了,他说好几个人都埋在里 面,还有村妇联主任庞春鸿。

  我们一边向上级报告,一边组织救人。这个小餐馆一共救出3个人, 其中一人死了,一人重伤,庞春鸿是从床底下挖出来的。

  庞春鸿(女,18岁,潭葛村委会妇联主任):当时我正在小店里打 扑克牌,听到外边有人喊叫的声音,就走出来朝公路那边看去,只见有很 多人站在公路上向北边指着说是什么“地龙”。我也不懂,就看见黑压压 的,甘蔗叶、街道上的杂物被卷在一起,像一群苍蝇。

  我们也不知道这种风的厉害,就回到房里,以为小店里很安全。又继 续打牌。没多久,风越来越大,雨点也大起来,我们把房门都关紧了。这 时候,小店外面的一个木棚一下子被卷走了,我们吃惊地往外看时,突然 发现屋里一下子亮了很多,一抬头看见屋顶的瓦被掀掉了。屋里的人全慌 了。我本能地就势钻到了床底下。紧接着,就听见轰隆几声,好像有什么 东西倒塌下来,砸到床上,我的身上也被压住了,我挣扎了几下,感到身 上疼痛难忍。大声叫“救命!救命!”

  风声过后不久,我被救了出来,那个床四条腿被砸断了三条,只剩一 条腿挡住倒下来的东西,保住了我的命。我真幸运。

  陈南养(男,41岁,潭葛村村民):那天做工回来,我正在路边一 个小店里喝酒,听到人喊“有地龙”。我抬头看时,就像原子弹爆炸时的 蘑菇云,中间好像还卷了一棵树。

  我想到供销社的房子里避一避,但又一想,那个老房子哪能顶得住这 么大的风,就赶快往其他地方跑,这时风已经到了,我站不稳,两条腿像 悬起来一样,我就势趴在公路上,又一下子滚到了路边的沟里。

  你问我有没有抱住头?根本不记得了,也感觉不到什么,只觉得很多 东西砸在身上,砖头、瓦片,什么都有。

  大概一两分钟,风过去了,我赶快爬起来往家里跑,看到这边的房子 都倒塌了,魂都要飞了。回到家里一看,房顶上的瓦全卷走了,墙没倒, 两个小孩都钻到了床底下,没有受伤,我就马上跑出来救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劫难,前后所持续的时间不到20分钟,其中风力 最大时只有5分钟左右。但是,12条鲜活的生命却在瞬间被吞噬了,另 有51人受伤,其中14人重伤,共有77户、450人受灾,损坏房屋 465间,其中144间完全倒塌,58户无家可归,直接经济损失33 0多万元。在死亡者名单中,城月镇供销社代办点的一位女职工的两个男 孩双双罹难,她本人身受重伤。所有的伤亡者都是被风所刮倒的建筑物压 死、压伤的。据调查,这股龙卷风从形成到消失,中途差不多转了360 度,处在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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