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青团：奔走四方宣传抗日

　　陈嘉庚支援生活费邓颖超称其为“国宝”

　　早报记者卢古质实习记者陈南城文／图（翻拍）

　　“我们是钢铁的一群！担起救亡的使命前进！武装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战斗的火力，冲向敌人的营阵。不怕艰苦，不怕牺牲，为着祖国的解放，为着领土的完整，誓把宝贵的性命，去跟敌人死拼！”

　　7月16日，厦门南华路，当时的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团员之一———许文辛老先生家里，许老深情地为我们唱起了《我们是钢铁的一群》这首曾经传遍闽南，甚至被南安、惠安的部分群众误传为红军歌曲之一的歌曲。

　　事实上，这只是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的团歌。歌声之后，许老带着我们慢慢回忆起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那段抗日救亡的往事。

　　日军罪行激起抗日斗志

　　许老是金门人，于是，那段往事就从金门开始说起。

　　1937年10月26日，金门被日本侵略者占领。“当时日军2000人侵略金门，日本侵略者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杀人。”那一年，许老刚满16岁。“我就跑到乡下去，躲了3天。”

　　就这么3天，许老听到看到了日本侵略者许多令人发指的罪行。“天蒙蒙亮的时候，有个人上露天厕所，刚露出一个头，就被日本鬼子活活刺死了。”说这些话，许老至今仍义愤填膺。“还有一个聋子，刚从家里跑出来，就被日本鬼子开枪打死了。”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个小学校长的养女躲在村外田埂下，两只手两只脚竟然都被日本鬼子砍断了！”许老的双眼红了。

　　在乡下的那3天，许老还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以及这个中年妇女的婆婆，这两个人也是跑到乡下避难的。“在这之前，日本鬼子跑到她们家里，把这个中年妇女的婆婆拖到另一个房间后，就把这个中年妇女糟蹋了！”许老说，当她看到这个中年妇女时，这个中年妇女的表情很复杂，“这个中年妇女一直躲在她婆婆身后，很惊恐，双眼无神，让人感觉很怯懦”。

　　3天后，耳闻目睹了日本侵略者许许多多罪行的许老终于安全地离开金门，来到了厦门。

　　六个抗日团体活跃于厦门

　　年轻的许文辛深深地感受到，应该为抗日做点什么。于是，来到厦门后，他加入了鼓浪屿青年抗敌服务团以及厦门诗歌会两个进步的抗日团体。

　　“1937年7月7日抗战的号角吹响后，在新形势下，厦门的抗日救亡活动从秘密发展到公开，抗日救亡团体由分散发展到统一，除了我所加入的这两个团体外，中共厦门工委还领导成立了宣传工作团、慰劳工作团、厦门儿童救亡剧团、厦门文化界救亡协会等4个抗日救亡团体。

　　这6个抗日救亡团体，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活动。通过大小规模的街头宣传和舞台演出进行抗日宣传是这6个团体的一项重要活动。“1938年3月起，还组织了‘献力运动’，连续一个月，发动万余人协助厦门前线驻军挖筑防御工事，鼓舞民众的抗日情绪，增强驻军的抗敌信心。”

　　另外，慰劳抗日将士、出版抗日刊物也是这6个抗日救亡团体的重要活动。共产党直接领导的救亡团体和抗日活动，为厦青团的建立创造了必要的条件。

　　厦青团诞生于海沧小学

　　1938年5月10日凌晨，日本侵略者进攻厦门。面对凶恶的敌人，驻军和壮丁常备队奋力抵抗，各救亡团队立即组织若干小队，到前线救护伤员，募集食物送往前方。傍晚，日军经过江头、莲坂，进逼市区。

　　晚上10时，中共厦门工委领导上述6个团体的骨干和部分团员，在鼓浪屿英华中学（今厦门二中）礼堂开会，决定联合成立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开赴漳州一带，“发动群众，武装保卫闽南”。会上选举施青龙、谢亿仁为正副团长。正副团长均为共产党员。

　　第二天，团员分批由英雄山搭船渡海，在敌机扫射下抵达嵩屿，再由嵩屿步行到海沧。当晚，在当时的海沧小学礼堂召开团员大会，选出15位同志组成干事会，作为团的领导机构。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简称厦青团）正式成立。“厦门沦陷后闽南的抗日战争形势和任务，促使厦青团在硝烟弥漫中诞生。”许文辛这样说。

　　厦青团团员108人（以后又有10余人在漳州和桂林等地参加），大家戏称“梁山泊108将”，多数是厦门抗日救亡团体的骨干，其中有海员、店员、工人、职员、学徒、中小学生、报刊编辑记者以及文艺界人士，平均年龄约18岁，最小的7岁，最大的40岁。厦青团分成9个工作队。第1至第8工作队分别到漳州、龙溪、海澄、南靖、平和、漳浦、同安、龙岩等县市城乡进行抗日救亡活动。

　　第9工作队对外称“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儿童救亡剧团”，简称“厦门儿童救亡剧团”或厦儿团，更从福建远征，经汕头、惠阳抵达广州，转赴香港，再到海外越南等地巡回宣传演出，然后回广西桂林（并曾派分队到湖南），行程万里，奔走海内外。

　　抗日救亡没工资没经费

　　“滚滚滚！大家起来拍（打）日本！阿兄做先锋，小弟做后盾，拍甲（打得）日本鬼子变做番薯粉！”许老如今为我们念起这样的闽南方言童谣，仍然是那么的投入，“别小看这样的闽南童谣，其实这样的童谣很顺口，很多儿童在厦青团团员的指导下，很快唱开了，很有号召力。”

　　许老说，当时，厦青团就是运用歌咏、戏剧、演讲、展览、慰劳、家访等各种形式，揭露日寇侵略罪行，宣传党的抗日方针，激发民众抗日情绪。部分团员还在当地组织民兵队伍，准备在日寇进犯闽南时打游击战。

　　厦青团成立时是没有任何经费的，在海沧小学大礼堂的成立大会上，许多团员纷纷献出所带的银元、金戒指、金项链，作为团的经费。以后团的开支，一部分靠群众支持，一部分靠华侨捐助。团员每日三餐稀粥，没有工资也没有零用钱，生活十分艰苦。

　　团员四处奔波，而且每天都要步行，以唱歌解疲劳，饮山泉解饥渴，很多团员由于穿不惯草鞋，脚底起泡，泡一破就出血。“我也穿不惯草鞋，后来一个副队长教我，把草鞋浸在小便缸，十几个小时后再取出来用力锤打，草鞋没有棱角，穿着就不会割脚。”许老说。果然，此后穿上这样的草鞋，他的脚底安然无恙。

　　潮汕籍女青年捐献贵重嫁妆

　　第9工作队的“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儿童救亡剧团”的任务是，用歌咏、戏剧等一些宣传形式，向东南亚各国侨胞宣传抗战的伟大意义，动员侨胞支援祖国抗战。另外，向侨胞报告厦门沦陷情况，并筹募厦青团经费。

　　在越南的一位潮汕籍女青年看了厦儿团的演出后十分感动，把准备结婚的大部分贵重嫁妆、首饰捐献了出来，支援祖国抗战，而在结婚时只开了一个简单的茶话会。

　　厦儿团本来准备从越南赴新加坡宣传抗日，但后来因种种原因改变计划直接从越南回国，行前3天他们就募集到了五大卡车的慰劳品。这些慰劳品随他们运回桂林，交西南行营分发给了第三、四、九战区。

　　陈嘉庚支援生活补助费

　　1940年3月间，陈嘉庚先生带领“南洋”华侨回国慰劳观察团回国，并到广西慰劳，厦儿团党支部得到上级党组织的指示，决定做陈嘉庚的工作，尽可能争取他的帮助。党支部决定由林平风留守桂林，完成这个任务。

　　林平风最终抓住一个机会向陈嘉庚介绍了厦儿团的情况，陈嘉庚深表同情，提出想见见厦儿团的全体成员。

　　1940年11月22日下午，厦儿团全体团员前往拜见陈嘉庚，简略地报告了他们在前线的工作情况，并邀请他观看演出，但陈嘉庚由于没时间而婉谢了。陈嘉庚回到新加坡，即给厦儿团汇来12000元。这件事在陈嘉庚所著的《南侨回忆录》中是这样记载的：“厦门难童二十余人，组演唱队，前往安南后回广西柳州，靠政府维持生活，来见余求逐月补助一千多元，余许以回洋筹寄，数月后曾汇国币一万二千元，交叶采真按月供给之。”

　　邓颖超称他们是“国宝”

　　“厦门青年战时服务团儿童救亡剧团”的抗日救亡行动也引起了时任中共中央南方局妇委书记的邓颖超的关注。当她接到厦儿团从厦门到广州的沿途情况，并准备到海外募捐的打算后，邓颖超非常重视，随后在《民族日报》记者梁若尘陪同下看望了厦儿团的成员。

　　邓颖超说：“你们小小年纪就那么热心祖国，真是我们的国宝！”她鼓励团员们好好工作，并亲切嘱咐团员们到海外要珍重身体，最后还和团员们合影留念。

　　厦儿团抵达香港时受到了福建旅港同乡会和福建旅港商会等团体的热烈欢迎，《星岛日报》、《珠江日报》、《华字日报》、《大众日报》等报刊皆撰文介绍厦儿团的活动。

　　著名作家茅盾、夏衍、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都曾观看厦儿团的演出，厦儿团还参加过有宋庆龄出席的港九文化界纪念鲁迅逝世两周年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