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谅了医生

　　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近日在新浪网上推出一项调查，题为《医生是你心中的白衣天使吗？》。至9月16日早晨，共有10576人参加了调查，结果是：94.56%的网民认为，医生的声望比10年前下降了；88.57%的网民认为，医患关系比10年前差了；67.6%的网民认为，医生离“白衣天使”的形象越来越远了。在回答医生声望下降最主要的原因时，83.77%的网民认为，是职业道德水平下降，和过分追求经济利益。（见9月16日《东南商报》）

　　这个结果可能是人们不愿意看到的。不过，据我的体会，它大体上反映了目前医疗领域的实际状态，特别是抓住了医生声望和医患关系下降的症结所在，这就是“过分追求经济利益”。

　　近两年身患疾病，与医院打交道的时间比较多。在当地住过医院，在上海一家著名医院先后住院十余次，接触过的医生、护士数十人。应该说，他们当中，不乏有医术高明的，服务到位的，也碰到过拒收“红包”的。对于这些医生、护士，我一直铭记在心，永远感谢他们。但是，即便是服务到位的医院、医术高明的医生，有一个毛病似乎都难避免，就是“过分追求经济利益”。在一家医院，住院一个月，就要我做了5次CT、一次磁共振；在另一家医院，不到一年时间里，被要求做了两次最高级的CT“派特”，每次收费8000元，全得自费。事后向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医生说起此事，他摇摇头说：“太过分了”。

　　可是，随着住院次数的增加，与医生、护士慢慢地熟了，闲谈中，他们也会说到一些“内部情况”。这时，我才明白，这种“过分追求经济利益”的现象，不能完全怪医生。比如，我去了十余次的上海那家著名医院，对各个科室每个月都有严格的创收指标，完不成指标，就要扣除这个科室全体医务人员的当月奖金。在这样的制度下，如果我是主任，可能也会要求医生们开大处方，让病人多检查；如果我是医生，可能也会按照主任的要求，为科室多挣钱，因为它不但关系到自己的奖金，还关系到其他同事的收入。

　　那么，错就在医院了？也不能笼统地这样说。这几年，政府对国有医院的投资明显下降。据专家提供的数据，现在国家对国有医院的投资，一般低于医院运行总成本的10%，而医疗服务费用又是政府控制的。医院为了维持正常运行，为了及时更新设备，为了让医务人员的收入有所增长，只得在病人身上动脑筋。开大处方、多做检查，就是必然的选择。就是说，以“救死扶伤”为宗旨的公立医院，不得不把赢利放到了重要位置。医院与企业还不一样，病人与医生，信息完全不对称，病人永远无法知道他是不是得了这个病，用不用做这个检查，要不要吃这个药，一切只能听医生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医生和医院有赢利的压力，倒霉的肯定是病人。

　　这是不是说，医生声望下降，医患关系恶化，医院和医生就没有一点责任了？当然不是。在政府投入同样减少的情况下，病人对不同医院的评价还是有高低的；在同一个医院里，病人对医生的看法，也不一样。这种差别，反映出医院领导和医生个人素质的差别。所以，作为一个病人，考虑到整个大环境，可以原谅医生、医院的某些不良行为，但作为医生和医院，却不能因为病人对自己的原谅，而原谅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