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孝婷卖烧饼的小女孩

　　本报记者 侯文琰

　　记者是从省武警总队一位武警战士口中偶然听说丁孝婷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靠每天早上卖烧饼供自己上学贴补家用。她的父亲去世了，母亲得了癌症，还有一个姐姐得了白血病。”如此困境，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是怎么支撑的？19日，记者起了个大早，来到了孝婷家。

　　冬日的早晨很冷，时钟已经指向六点，可天仍然很黑。在女孩平时卖烧饼的地方，记者并没看到她，领路的武警战士带领记者来到了位于东化工路的丁孝婷家。孝婷的家住在街边，一开门就是大路。十多平方米的地方被分成厨房和两间卧室。孝婷一家五口人，妈妈、三个姐姐和她就住在这个每月120元钱租来的小房子里。

　　记者的突然到来让孝婷一家人有些不知所措。因为马上要赶着去上学，孝婷正趴在一个由面板搭成的“桌子”上吃早饭，在昏暗的灯光下，记者发现她手里拿着半个馒头，面前的一个大碗里盛着一点咸菜。

　　“今天怎么没去卖烧饼？”记者问孝婷。“家里没有钱交电费，已经不能用烤箱了，烧饼也卖不成了。”孝婷显得很无奈。

　　提起家里的事情，孝婷妈妈说，8年前她与丈夫离了婚，“她爸特别重男轻女，经常因为没儿子和我吵架，有时喝醉了就打我。”孝婷的妈妈离婚后，带着孩子们来到了哈市东风村。“开始我就去捡破烂儿，换成钱给孩子们买几个馒头。后来我专门找那些一天一付工资的活儿干。孩子们都很懂事，她们白天上课，放了学就和我一起去捡垃圾。那时小孝婷最高兴的事儿就是发现了一堆新的垃圾。每次她都疯跑到我跟前说‘妈，前面有一大堆垃圾，快去！’”孝婷妈妈看着记者笑着说，“孩子心里认为，只要卖掉垃圾马上就能拿到钱了，所以就乐得不行。”说完，她用食指抹了一下眼角。

　　赚了点钱后，孝婷妈妈又开始自己生绿豆芽、烤烧饼卖，从那时起，小小年纪的孝婷每天早上都要四点起床，帮妈妈把烤好的烧饼推到市场。

　　趁着妈妈和记者说话，孝婷拿出一个杯子走到压力壶前用力地向杯里压着开水，可能由于年代太久，压力壶的按盖有些不灵，压一下只有一点儿水流出来，好不容易蓄满了一杯，孝婷一边将水杯递过来，一边邀请记者去她的屋里参观一下她的书。在厨房右侧的小屋里，一铺“炕”占了所有空间，所谓的炕就是几块拼在一起的宽木板，下面垫着大塑料箱子。孝婷说，她和妈妈晚上就睡在这里。“上面那个书架就是我妈给我做的。”顺着孝婷的小手记者看到，“炕”的上方有一个摆满了书的木架。墙上贴着几张荣誉证书，还有一张八年级学习计划表，“这是我每次月考的成绩，写着玩的。”孝婷说。在成绩表的下面有一行小字：“不必吝惜汗水，不必吝惜心血，努力吧，你将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七点钟还不到，孝婷就收拾好书包上学去了。孝婷现在是东园学校八年级的学生，孝婷妈妈说孩子的书读得不错，总是前几名，只要孩子愿意读，她就会尽力供。

　　在小孝婷留在家里的的作文本上，记者发现了两篇作文：《生命的跳板》和《爱之永恒》，其中都提到了同一件事：上中学六年级的时候，姐姐患了白血病。孝婷在作文中她这样描述着姐姐生病那天的情形：“姐姐的鼻子出血了，出了很多，让妈妈感到极度的恐惧，急忙去了社区医院，可医生说好像是患了白血病，社区治不了，得上血液中心。妈妈对快要昏过去的姐姐哭着说：‘坚持住，你说过养我老的，你一定要坚持……’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盏红灯，我知道，那是一个激励我人生必须坚强的信号。”

　　“家里没钱给姐姐治病，人家说白血病治不好，我真怕她死了。”孝婷慢慢低下了头，一边摆弄着手指一边小声地说。

　　孝婷妈妈告诉记者，孩子生病后她丈夫回到了她们身边。为了给孩子治病，他回家把房子、地、猪都卖了。钱还是不够，接着又到处去借钱。“后来，孩子她爸在一个农药厂找到一份装农药的工作。刚干了几天就出事了。当时是晚上十点多，我也不知当时哪来那么大的劲，背起他就往外跑。拦了辆车把人送到哈医大一院，可已经晚了。”孝婷妈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

　　“她爸死后，我一下就病倒了。医生说可能是淋巴癌，有一段时间特别严重。亲戚们连后事都给我准备好了，但我现在好多了，也没去医院，我知道这个家不能没有我，孩子们都还没有长大，我还没有看着她们成人。”孝婷妈妈微微笑着说，脸上满是眼泪。

　　和记者说着话，孝婷妈妈开始忙着收拾东西，她说医生让孝婷的姐姐孝静今天去住院化疗。记者表示可以顺路把她们送到医院。孝婷妈妈很感激，不断地说谢谢，出门前，她又忽然转回身，拿起一块抹布，一边擦手里的东西，一边说，“把盆和壶擦干净别弄脏了人家的车。”

　　去医院的路上，记者问孝婷：“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考上高中，然后挣钱。有一次全家一起吃饭，我说，‘妈，等我上了高中，就能挣钱了，我到时候会挣好多好多的钱，让你过好日子。’她们听我这么说都笑得特别开心。”说着说着，孝婷的眼圈红了，她咬着嘴唇，嘴角向两边绷得紧紧的。

　　(生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