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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瑞安新问题”:先行者的二难悖论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6月05日16:38 国际在线

  作者:雪里埋

  瑞安市教育局局长叶耀国力推的农民工子女受教育“同城待遇”政策,如今引发了一系列新问题。“从2003年开始,外来借读的孩子以每年4000人的速度递增,现在已经超过3万人。一些学校已经处于超负荷运转,而前来就学的孩子仍然络绎不绝。”叶耀国说。由此带来的教育经费紧张、本地居民舆论压力等,使得该政策面临难以为继的尴尬局面。(6月

5日《中国青年报》)

  毫无疑问,瑞安市的农民工子女受教育“同城待遇”政策,在全国各地开风气之先。我还没有看到哪个地方,实行比瑞安更为彻底的、更名副其实的“同城待遇”政策。瑞安规定:所有外来农民工,只要持暂住证和夫妻双方任何一方企业出具的证明,其子女即可无条件地在瑞安市公立学校就近入学,享受瑞安市民同城待遇,免除学费。比如,在一所公立小学内,包括95元课本费在内,一个外地学生就读的费用仅为395元,而享受教育助学凭证的外地贫困生则只需缴纳0元~175元。

  瑞安的做法无疑是令人激赏的,甚至令人肃然起敬。从政策的层面说,这是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国务院三番五次下发的要解决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的文件精神。而从政府以人为本、增进社会公平的责任上说,保障外来者子女的义务教育权利,也是应有之义。因为农民工来到城市,抛洒汗水,任劳任怨,虽无城市户口,却为都市繁华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这正是叶耀国反复强调的,“农民工不是外人,是新瑞安人,我们有这个责任”,“这至少是人道主义的要求”。

  先行者的理想是美丽的,但是却往往和现实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瑞安敢为天下先而推行的“同城待遇”政策,在现有的义务教育制度下,不可避免地遭遇利益碰撞。从理论上说,每个孩子享有公平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无论他(她)是生长在农村,还是城市;无论在这里,还是那里。但是,众所周知,政府并没有尽到相关义务,确保每个儿童的这种平等权利。公共教育资源向城市严重倾斜,经济水平和教育经费的地域悬殊,使得城乡义务教育的教育水平天壤之别。

  具体到瑞安市,作为位于东南沿海地区的“百强”县,其义务教育水平自不待言。可想而知,当对农民工子女的“同城待遇”政策一开,那些农民工自然欢呼雀跃、趋之若骛——谁不愿意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呢?何况还有那么优厚的学费减免和贫困补贴。尽管现在农村义务教育也都实行了免收学费,而孩子到外地也有不菲的生活成本;但是面对瑞安真正的“同城待遇”,农民工当然宁愿把孩子带在身边,而不是留在老家成为“留守儿童”。但是,农民工子女的蜂拥而至,显然又给瑞安的教育资源带来不可承受之重。比如,有的学校为了接纳更多外来工子弟,甚至把办公室、会议室、库房,凡是能利用的屋子全都变成了教室。校长叫苦:“再来真的就收不了!不能让孩子们在操场上上课吧。”

  不得不说,瑞安的“同城待遇”政策,实际上承担更多的是道义责任。当农民工子女从农村来到瑞安的时候,无形中减轻了来源地政府的义务教育负担;但是对于瑞安来说,所接收农民工子女的义务教育支出却要完全由本地负担。可以把这种转移支付,看做是当地政府对于农民工所做贡献的一种感激,也可以看做是在社会转型期城市对于农村的一种反哺。如果所有的发达地区或城市,都实行这样的“同城待遇”,这不难理解。但是,当瑞安成为形单影只的“先行者”,就不得不面临理想与现实的“二难悖论”:向前走吧,有难以承受的现实利益负担;向后退吧,与以人为本和社会正义相违背。

  这让我想起了当初郑州“户籍新政”的夭折。2003年8月,郑州市入户政策完全放开,允许外地人员以“投亲靠友”等方式办理户口,在全国都属超前。一年内,郑州市新增入户人口15万。然而人口的爆增,引发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郑州市不得不收紧户籍政策,暂缓城市压力。郑州户籍新政的初衷无疑是好的,其目的在于打破城乡户籍壁垒,赋予公民自由流动的平等权利。但是它没有考虑到,附属在现有户籍下的各种福利和利益的城乡差距是如此巨大,于是悖论产生,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只好叫停。

  瑞安“同城待遇”政策面临的二难悖论也正在于此。它无力改变义务教育水平的城乡差距以及地区悬殊的冰冷现实,当它宣布“同城待遇”,也就是要挑战这种巨大的社会不公,并承担不相匹配的责任。但是,以一地之地,难免杯水车薪,而且“引祸上身”,给自己带来巨大财政压力。作为经济发达地区的瑞安都尚且如此艰难,可以想象,“同城待遇”对于其他地区来说几乎是一种奢望。实际上,要解决农民工子女的教育问题,国家首先必须确保孩子平等的义务教育权利,逐渐填平城乡义务教育的财政支出鸿沟,并且对转移支付作出新的制度安排。比如,让每个适龄儿童享有一定的财政拨款,孩子到哪里就学,这笔财政拨款就跟到哪里兑现。只有这样,才能解决瑞安“同城待遇”政策的悖论,也才能指望有更多的城市成为瑞安的后来者。

  

  审稿:魏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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