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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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6月13日09:30 上海青年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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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肖宁 窗外的风景在变啊变,窗内的人也在变呀变。唯一不变的,是时光按照既定的速度不急不缓地走过。 一两岁时,卧室在二楼,唯一的窗在西面墙头,一尺长宽,铁条嶙峋,外面配两扇 吱吱嘎嘎的小木窗子。窗外紧贴着邻居家的屋顶,灰红色的瓦片如鱼鳞般铺排开;但是窗子太小,除此之外,稍微远点的景色就看不到了。每当下雨天,滴答噼啪的雨声清晰贴近,如在耳边;夜深人静,能听见瓦片移位的哐当声,那是猫儿在夜游。窗太高,我太小,每次都闹着要爸爸抱上去,小脚蹬着他的大手,扒着铁栏兴致勃勃地看半天。上幼儿园时,爸妈要充电补习,就把我寄放在外婆家吃晚饭,下了课再来接我。外婆家在一条羊肠小道里,七拐八弯后别有洞天。一溜围墙下种满柳树、月季花和七里香,草长鸟鸣。一楼进门是大厅,门边那面墙都是窗子,六扇半人多高的雕花玻璃在那个年代还是蛮稀罕的玩意儿。窗子下有两张藤椅和一张木头方桌,白天大人们泡茶聊天,晚上就成了我和表弟的竞技场。两人嘴里喊着一二三,脚下踩着扶手桌面,手心拽着防盗铁条就攀了上去,比赛谁先爬到窗子顶端。在厨房忙碌的外婆总能听到动静及时跑来,麻利地把我们扯下来,板着脸吓唬一下,然后叫太婆婆盯盯紧。坐在摇椅上的太婆婆就开始讲虎姑婆的传说,或者教我们做纸风车,叠纸青蛙、纸衣服。我手上一边玩,眼睛一边就朝窗外瞄去,如果听到有自行车铃响,就赶紧爬起来张望,可能是爸妈来了哦。夏夜的凉风习习,伴着七里香浓郁的芬芳,白色小花聚成一簇簇,在月色中楚楚动人。 读小学时,旧城改造,老宅子拆了,我们家就暂时搬到老妈单位里的小平房。东面的大窗子缩进形成一揸宽的小平台,正好可以放下几个小花盆。这儿便成了我的植物园。从附近的花园铲几勺泥土;剪成两半的塑料瓶,还有吃完洗净的酱瓶蜜罐,都能做成简易花盆;然后在橱柜里找些绿豆豌豆就是种子;盖上土浇了水。从此每天回家先踮着脚在窗台摸摸看看,翘首小苗苗的诞生,而后藤蔓就顺着铁条攀成绿帘子,一夏清凉。 高一时,我们搬进了新建好的教学大楼,在最高的五层,从一班到六班,由西到东依次排开。南北两面墙都是玻璃窗,宽敞透亮,平时大家都喜欢在更宽的南走廊上玩耍休憩。学生们坐成四列,为了表示公平,每周依序轮换。我最期盼轮到靠南窗的那周,尽管有阳光照射,尽管要斜着看黑板,但正因为比较偏,老师常常只注意正中的两排,前后桌的同学就方便唧唧歪歪地说闲话做小动作。那时候,虽然我还没有听过罗大佑的《童年》,却有了同样的疑问:“隔壁班的那个男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总是放学后留在教室写点作业,歪着头看着窗外,晴空一抹,晚霞清亮,左边是三五棵庞大的凤凰木,火红的花朵覆盖了整个枝头,像火烧云一般;正前方是芒果树,墨绿的树冠像一顶顶蘑菇;右边则是依势而上的校道,两旁高大的白玉兰树,细长的花骨朵缀满枝桠。偶尔,瘦长个儿的男孩右肩挂着书包和同学嬉笑走过,那天的傍晚就会特别美丽。 咫尺之窗,风情无边。《倚天屠龙记》结尾,无忌哥哥应允为敏敏画眉一生,“忽听得窗外有人格格轻笑……窗子缓缓推开,周芷若一张俏脸似笑非笑的现在烛光之下……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手一颤,一枝笔掉在桌上。”如净水入瓶,玲珑悠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