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慈善家的旷世情缘(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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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21日03:58 四川新闻网-成都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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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想和你举行婚礼” 1989年的圣诞节前后,对于橡树山庄却是一段郁闷而特别的日子。 几个疗程的化疗之后,克劳迪娅的病灶依然没有控制住。癌细胞正在与烈性药物的对峙下更疯狂向其他器官流窜,现在,她每两个星期就要抽一次胸水,每次都是一场让人看 了心碎的痛苦。医生说她的状态不好,癌细胞正向大脑转移,而且极有可能转成骨癌。“满足她的所有要求,让她在心中无憾的状态下走完生命的最后旅程。”旧金山医院的肿瘤科专家这样对李春平说。 这一年,李春平一直陪着克劳迪娅住在医院里,他习惯了床头的氧气管子和各种不同性能的按钮,习惯了从每个角落溢出的来苏水味道,习惯了彻夜不灭的楼道灯光和像幽灵一样走来走去穿着白大衣的男男女女,也习惯了半夜抢救的紧张气氛。他现在最习惯的是对克劳迪娅的要求惟命是从,面对着一个行将就木的孤老妇人,他实在没有勇气对任何事情说“NO”,哪怕有些事情,譬如说让他赤裸身子在房间里练健身,让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我们应该回家过圣诞节。”平安夜的前一天清晨,克劳迪娅让他为她擦完身子,很坚定地说。她现在越来越不让护士为她做那些私秘的事情,李春平不得不亲自为她擦洗身子、服侍她大小便或者喂药。他确实很疲倦,每天夜里睡的最长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因为克劳迪娅睡眠的时间越来越短。 “傻孩子,你真的觉得治疗起作用吗?”她冷静地看着他,口吻出奇的和蔼、平静。很长时间他没有听到过她用这种口吻说话了。 “当然,千万别着急,你会没事的。”他用所有人常对病人说的那句话安慰她,心里其实空得厉害。从伊夫里克教授嘴里,他已经得知她最多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以后是什么样子,他一直不愿去想。 “你也喜欢说这句口不对心的话?”她摘下氧气管,示意他扶她坐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不是说谎,是表明我的心愿。”他拉过椅子坐下,把一瓶插着吸管的果汁送到她嘴边。 她没有喝,抓住他的手:“你希望我给你留下什么?” “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他轻轻地抚弄着她已经掉光头发的额头,诚心诚意地回答。一丝微笑出现在他棱角分明的嘴唇边,让克劳迪娅十分感动。“我们明天回家,一定要回家。”她的语气柔和而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好,我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准备,我们带两个医生和护士回去。” 她点点头,很高兴他的细心。她把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说:“亲爱的,我要让你有一个真正的家。” …… 平安夜李春平和克劳迪娅是在橡树山庄度过的,这是几年来他们在一起度过的一个最黯淡的圣诞前夜。那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例行公事地立在起居室正中央,却恰恰衬托了橡树山庄凄凉的安静。克劳迪娅天黑后不久就在止痛药的作用下昏昏睡着了。医生事先告诫过他们,两个小时的路程对于她这样的重病患者是个很大的负担,但是她执意坚持。在经过了坐在轿车里赏心悦目地浏览沿途景观的最初兴奋之后,她一直显得很疲惫,不过,在经过了路途中一次小憩之后,她还是很棒地坚持到了山庄,并且和他在卧室里吃了一顿中式家常晚餐。 清早,李春平用半冷的水冲了一个澡后在游泳池里泡了一会儿。他拼命地打水,奋力向前游,仿佛要把一年来的孤寂和劳累全部赶走。很久没有独自在泳池里这样宣泄了,这一刻,他需要用水不断刺激自己空荡荡的头脑。他从来没有见过人在垂危阶段的真实状态,现在,他不得不勇敢地面对,并独自承担着一切,虽然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境遇,可是他必须坚持到底,陪着克劳迪娅熬到生命火花的最后熄灭。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克劳迪娅还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们很多年不相往来,因此根本别去指望在她最需要亲人关照的时候,他们会出现在她的病榻边。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算是她惟一的亲人了,虽然他们的关系是那么微妙,但他是她的同居伙伴,而且是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他从清澈的池水中望着自己的倒影,10年前在北京友谊宾馆初识克劳迪娅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苦笑着:这就是命,也许当初答应和她结婚的要求再来美国才更理智。原以为儿子身份能让他过得洒脱和自由,但是算来算去最终还是脱不了情人的命运。他不得不佩服克劳迪娅以退为进的策略是如此高明。如果这是一场战斗,那么他输得心服口服。他和她同居以后她从来没提起过“结婚”这两个字,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会让他在她死后十分尴尬。管它呢,过一天算一天,至少目前他还是橡树山庄的主人,虽然不那么名副其实。他能够想象到,今后几个月将是一段特别艰难的日子,可是他没有理由,良心也不允许自己轻易离开橡树山庄。他要让那些经常在背后嚼舌根的知道,他不仅是因为相貌才使克劳迪娅迷恋得神魂颠倒。他李春平,不是只会吃软饭,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不是长了一副俊俏的模样只会陪着富有女人满世界闲逛的小白脸,他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担起道义和责任的铮铮汉子。 从医院带回来的漂亮小护士跟着艾伯特急匆匆地出现在游泳池,她对李春平说,夫人醒了,让他立刻回去。李春平慢吞吞地从水中上来,披上扔在躺椅上的剪绒浴袍。系上腰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要她还活着,他的自由就只能依附在她身边。 “你去哪里了?”他进入已经像一间豪华病房似的卧室后,克劳迪娅有气无力地问。她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在房间里移动,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不时地轻轻咳上几声。 “去游泳了,活动活动。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关心地问,走到床前为她掖掖身后的几个大枕头。对于如何照顾克劳迪娅,他已经是轻车熟路。克劳迪娅已经无法正常躺下睡觉,癌细胞肆虐地挤压着她的肺管,只有这种半卧半坐姿势可以让她感到舒服些。 “还好,外面很冷吗?”她转动着眼球注视着他,眼睛里没有光泽。 “风挺大的,太阳还不错。”他用摇控器打开窗帘,冬日的苍白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在地板上。远远地,风把海浪抽打得一个浪峰接着一个浪峰,然后撞在岸边礁石上碎成一朵朵细小的水花。就是这样的光线也使得克劳迪娅的眼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李春平赶紧要把窗帘再关上。 “不,就开着,这样的景色我没有几天再能看到了。” “吃点东西好吗?”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她说,把一张绿色小餐桌摆在她的床上。 勉强喝了点橙汁吃了一小块荠司面包后,克劳迪娅让他给她擦干净手脸。她对着镜子戴上假发套,还在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涂了一层厚厚的口红。 “虾弟,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她的口气平和得令李春平生疑,“商量”这个字眼他大概好几年没听到过了。这些年,无论去哪里或者做什么事情都是她说了就算数,他一直过着吃凉不管酸的悠哉日子。今天怎么了,难道她想……李春平不敢想下去,虽然在医院的一年多他也屡屡听到过“安乐死”这个词,但是他依然无法把那种残酷和自己最熟悉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说,我听着。”他犹豫了一下,把刚拿起的一杯咖啡放到桌子上,迟疑地坐在她的旁边。 克劳迪娅拉过他的手放在膝头上,说道:“今天是圣诞节,我想和你举行一个婚礼,你有什么考虑?” 还考虑什么!这个睿智的女人,好像洞穿了他在游泳池时的一切想法。以前模模糊糊的念头此时被她一句话的拨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心愿。 “不管什么事,只要你高兴就行。”他的回答像平时很随便地聊天一样不动声色。确实,此时他再也顾不上有更多想法。 李春平的反应显然让克劳迪娅十分满意,她再一次仔细端祥着他的双眼,没有喜形于色也没有得意忘形,这个中国男人总是这么宠辱不惊,让克劳迪娅十分欣赏。她更希望自己的这个决定没有做错。她沉默了几分钟,似乎是最后下定了决心:“你回自己的房间准备一下吧,露西会帮助你。我会让人通知神父的,你十二点钟过来,我们只能在这间房子里举行婚礼了。” “为什么这么仓促?”他不解地问。屋角的落地钟正指着九点十分,离十二点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为了你,亲爱的。”克劳迪娅偏着头靠在枕头上说,“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婚礼一定要在上午办吗?我不想让你感到遗憾。”她摆摆手示意他出去,“我休息一会儿也要换衣服,你先去吧。” 明日请看:特殊的婚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