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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歌总是让人难忘。这是一首老歌，英国老牌摇滚歌手彼得·莫菲在1995年唱的，名字叫做《地铁》。我非常喜欢，他唱得格外温情脉脉的那种样子，一开始就那样缓缓低飞如同飞机要平稳安全着陆到家的感觉，充满着他歌中少有的温馨。他反复地唱道：“不要在地铁里睡觉，不要在倾盆大雨里睡着。”真的让我感动，像是很少听到的一种叮咛，尤其是在冷漠如冰的今天，在擦肩而过的匆忙的地铁里，这种叮咛是那样感人而清新。
地铁在现代化都市里，真的是一个奇特的场所，那么多人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谁来自何方，又将去何方；那么多人拥挤在一起，能够挤成相片，能够闻得见对方身上的汗味，能够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却是彼此隔膜着，心的距离，比身子紧贴着的距离，不知远多少倍。所以，彼得·莫菲反复地唱道：“不要在地铁里睡觉，不要在倾盆大雨里睡着。”那里有温馨的叮咛，也有隐隐的担忧。
然后，他接着没有这样唱：“不要睡着，小心你的钱包。”而是接着这样唱道：“恨是一种罪恶，这条道很窄，像冰一样的薄，我们却可以在这里的某一个地方遇到。”他将这种担忧深化，并升华为期待，期待着把道路拓宽，把薄冰融化。
我确实得佩服彼得·莫菲，他能够准确地捕捉得到生活中微妙的瞬间，让我们在某一个地方，比如在颠簸的地铁和他不期而遇，听他唱出那难得的温情和叮咛、担忧和焦虑，宽容和期待。他不是那样大而化之，没有我们的歌中常常听得到的只是名词和形容词垒加起来的防空洞，而是浓缩到最能够打动人心的一点上，在繁忙而偌大的都市空间里集中到地铁的某一节车厢，让他的歌声飞溅出魅力四射的水珠，湿润着我们的麻木而干涸的心。
听这首《地铁》，总让我想起的无论是东京还是在巴黎还是纽约，还是在我们北京的地铁里，见到的那些司空见惯的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的城里的和外乡的人们，也总让我想起吕·贝松导演的那部叫做《地铁》的电影，那些镜头里的奔忙如鲫的人流，冷漠如木偶的面孔，和那震耳欲聋的地铁的穿梭不停在对生活的回避，对现实的逃离，孤独的流浪，漂泊无根的无奈……便总会叠印着情不自禁地跳跃在彼得·莫菲的这首歌中来。那种日子对人生的重压，一天的繁忙对人心的蚕食，地铁车轮撞击铁轨的隆隆单调声响，正是对人疲惫麻木和昏昏欲睡的最好伴奏。仿佛他就在地铁西直门或东直门站的哪一个角落里，抱着他的吉他，悄悄在唱歌。
真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听到“不要在地铁里睡觉”，不要说是歌声，哪怕只是句轻轻的诉说，也足以让人感动的了。
现实的生活里，除了自己的父母，谁还会在意这样一句“不要在地铁里睡觉”的嘱咐和叮咛？就是自己的亲兄弟姐妹也都在各自的奔波之中，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现实，就像罗大佑在歌里唱的那样：“人们变得越来越有礼貌，可见面的机会却越来越少。”客气的礼貌，并不是真正的关心和爱，生日的豪华蛋糕和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代替了日常琐碎一点一滴的关照。温馨和温情，已经被挤压得人们品尝咖啡时壶底的碎末或嘴里含过的干话梅核，可以随手扔掉。谁还在乎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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