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红军程启学:靠四斤粮食走过雪山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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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21日09:28 红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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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网7月21日讯(潇湘晨报记者周华平贺亚玲陈学斌)现年90岁的老红军程启学仍然精神矍铄,在采访过程中,他不时和儿子、女儿发生争论,表示他的记忆力仍很好,同时也为了向儿女们展现自己当年那段峥嵘岁月。 长征时我还只有19岁,年轻小伙一个。可是年纪轻轻的我就有了胃病,还得了疟疾。长征路上条件十分艰苦,再加上时冷时热,胃病时时发作,难受的滋味无法言说。 吃一点东西,胃里就翻天覆地,因此我不能吃得太多,有时只能喝一点粥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没想到,因病得福,我在长征路上没有被饿死,成就了我4斤粮食走完雪山草地的奇迹。 长征时路况的艰险是常人想像不到的,走着走着就会下起冰雹来,大颗大颗的,有时连牲口都打死了。人的皮比牲口的薄得多,得千方百计保护自己才行。可当时是什么防护的东西都没有,怎么办?就用衣服简单地把头挡一挡。冰雹打在头上生痛生痛的,没有被打死是幸运的了,一点皮肉之痛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最怕的就是没有吃的喝的,人支撑不下去就饿死了。 过雪山草地前,部队给每个人都准备了20斤粮食,有的还准备了40斤。但事实上,这点点粮食对于要爬雪山过草地的战士们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随时都面临着断粮饿死的危险。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很多人艰难地挺过来了,但是因为没吃的,饿死的人还是不计其数。 我最“幸运”的就是在长征时得了胃炎,这让我比别人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能用更少的粮食来支撑自己的身体,把粮食节约下来。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能省一口粮食出来,那简直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开始准备了20斤炒面,因为生病了,自己无法去炒,20斤炒面还是指导员伍大全帮我炒的。炒好后,我因为身体虚弱,背不动,也吃不下,一路上就陆续送给了其他缺粮的战友,最后自己只剩下8斤粮食。我当时背很疼痛,不能背太多的粮食,即使只有8斤粮食,也成了一个重大的负担。见我这个样子,部队给了我一匹马,我把粮食分成两部分,用两个桶分别装了4斤,一个桶挂在自己身上,一个桶挂在马上。可不幸的是,到了一个小树林休息的时候,马走失了,挂在马身上的粮食也不见了,我只剩下4斤粮食了。 在快走出草地时,有个医生饿得快死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我看他可怜,就分了一大碗炒面给他,那时我口袋里也只剩下大概3斤炒面了。医生看我胃痛得可怜,给了我一大把鸦片烟,说是可以止痛,在我胃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生吞一点。就这样,我每天靠着一碗面糊糊,一块鸦片烟,艰难地走完了雪山草地。在走出草地时,我袋里居然还剩有1斤多炒面。 走完雪山草地后,我的体能几乎耗尽,头发、眉毛、睫毛全部掉光了,身上的皮肤也换了一层,2年后才慢慢长了出来。现在想来还真有点神呢! 红色故事
那几仗让我记忆犹新
红四方面军是出了名的夜袭军,而我所在的炮兵连又是出了名的野战炮兵连。我们连一共有一百来号人,除了指导员和一个排长,全都是从国民党起义过来的。 记得当年刚从秦岭出来,在四川南部,正准备向北走时,杨虎城为了阻止我军行进,派了一个旅来围追堵截,我们就联合几个团的兵力,合着把那个旅给端掉了。 长征时打胡宗南,他当时号称有30万大军,我们只有十师、十一师、十二师、七十三师这4个师,且大都是红安人。都说红安人能打仗,事实证明一点都没错,我们就用这4个师的兵力,活生生把胡宗南的30万大军给灭了。 还是在四川仪陇,我们连80个人要过三座大山。当时守备这三座山的是外号“罗烟灰”的军阀罗辙周,他派了3个团,对这3座山进行守卫,一个山派一个团,想阻止我们占领3座山。我们的初衷其实是想翻过山去,并没有想打仗的意思。但事已至此,已没有我军选择的余地,可我们与敌人的军备力量实在悬殊太大,一对一地单干,根本不可能拿下他们。但我们又必须翻越大山,没办法,只好施展我们红四方面军夜袭的本事。出其不意,通过夜袭,我们80个人成功地压住了敌人3个团,成功地翻越了大山。 打死也不住医院了
长征中随时都有负伤甚至死亡的可能,部队也有临时医院。我以为自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当我真正看到大片红军尸体时,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进医院了。 在四川打仗时,我负了伤,被送到了当时的一个临时医院就诊。所谓临时医院,就是一个用帐篷搭起的卫生所。由于没有足够的床位,伤员基本上都躺在地上。我被送到时,发现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万多名伤员,我也躺在地上,等着医护人员来治疗。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是在特殊情况下,条件有限嘛,但到临时医院的第二天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再也不敢进医院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左边战友一动不动,推一下,人已经死了。再推推右边的战友,同样一动不动,浑身冰凉,也已经死了。原来我躺在两具尸体之间,顿时吓得我魂飞魄散,一骨碌爬起来,我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住院了。 流动的长征学校
长征时好多人都只是毛孩子,穷人家出身,没有读过书,知识水平很有限,有的大字不识几个。虽然是长征路上,但是部队的学习并没有落下,首长们一直在想方设法,让大家多学些知识,提高部队的文化水平。 有次,大家想出了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每天在每个行军的人背包上写三个字,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背包,就学会了背包上的字,这样就能让每个战士每天至少学会三个字了,我就是这样学会了很多字。这样的背上长征学校,一直坚持到走完长征。长征结束时,大家认识的字,已足够读书写信了。 每日行走210里
长征就是走路,虽说不上日行千里,但日行百余里是确有其事,而且这个路可不是想的那么容易的。 早上8点钟以前吃饭,首长交待完命令后,我们就开始上山。上山后就不许吃饭,不许休息,因为说话也浪费体力。走的路线是上山60里,平路70里,下山80里路,一天一共行走210里。全部走完才能停下来,否则留在山上或者半山腰,就会有危险。相对我们的长征,现在的马拉松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我当兵的经历中,走得最远的是抗日战争时期,那是1945年日本投降前期,为了让大部队抢先出关,抢在敌人前面占领东北,我们那次过了汾河后,一天一夜走了240里,过了3道封锁沟,最终圆满完成了任务。 四次惊险逃生
我一生中经历了无数次死神的眷顾,一次次地“幸运”逃生,这条命像是捡来的。我都不敢相信,经历过那么多次的死里逃生后,我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枪响之后,我还没死 长征途中的死亡如影相随。 有一次,我、二排长和另一个战士在执行任务。当时我们三个人是前后走的,也就是一个纵队形,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几声“砰砰”的枪响声,我当时条件反射般地立马卧倒在地,只见前面的二排长中弹倒地,几乎是同时,身后的那个战士也中弹倒地,倒是走在中间的我,因为卧倒及时,幸运地躲过了冷弹。最后,本来三人的任务,交给我一个人完成了。 旱鸭子过河
还有东北战争那次,过滦河。我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只好骑着马过河。河水当时那个深度啊,刚好淹着马耳朵,整个马只剩下两个耳朵在水外面,幸运的是,如果那次水再深那么两三寸,把马耳朵一淹,我就没命了。因为马耳朵一旦进了水,马就不能再行动了,那就只有等着淹死了。我当时很害怕,紧紧拉着马缰,生怕出什么意外。幸好水一直也就那么深,我骑在马上糊里糊涂就渡过了河。 新兵狭路遇敌
还有一次,发生在我刚参军时。那是在东北新会的小河延,我们一群新兵去野外训练,由于当时的战备物资比较缺乏,连队只给每个人发了5发子弹,恰好当天我们又练了一次打靶,把子弹用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在这时候迎头遇到敌人。 怎么办啊?因为子弹不够,一群新兵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当时大家都只想逃。就在这时,我们当中的一个枪法很准的新兵端起枪,一枪把敌人的头头给干掉了。擒贼先擒王,敌人看到头头被打死了,也就泄了气,一哄而散了。我们新兵首战告捷,做了一次最完美的新兵训练。 棉衣开花挡了枪
还有一次遇险,是在朱德的老家四川仪陇作战时。当时正在打仗,突然一颗子弹飞了过来,我穿的棉衣被打开了花。 因为是冬天,我穿着厚棉衣,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中弹了,打完仗后发现手臂上的棉花爆了出来,真个是棉花开花了,而且棉花里还有红包,像开的红棉花。我挽起衣袖,看到手臂正流血,被子弹擦掉了一块皮,才明白自己差点中弹了。我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棉衣厚,才只擦破了点皮。 红色心愿
34年后想回家看看
和韩司令的心愿一样,我也很想回湖北红安老家看看,我已经34年没有回过老家了。我今年快91岁了,老了就特别想回老家,毕竟是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自从参加红军后,整整70多年啊,我总共就只进过一次家门。 我家所在的红安县是出了名的将军县,所以在京九铁路上,专门给老红军开了个道,让铁路在红安县拐了个弯,方便老红军回家。 我老家的状况和韩先良司令的差不多,也只有一个侄儿了,我们常有联系。目前我的身体状况较好,上次体检的时候卫生所的所长还说,我的身体比他们的都好呢,有机会的话让我回趟老家最好。 人物档案
程启学,湖北省红安县人,1916年12月出生,1927年8月参加革命,1930年5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8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正师职。历任班长、青年干事、副政治指导员、政治协理员、分区教导队政委、政治部科长、分区卫生处政委、粤中军分区后勤部政治委员、广州市兵役局副政委等职。参加了举世闻名的第三次、四次、五次反“围剿”斗争和二万五千里长征,解放战争时期,参加了著名的辽沈、淮海、平津等战役。1955年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勋章、三级解放勋章各一枚,1988年授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55年被授予中校军衔,1968年6月离职休养。 稿源:红网 作者:周华平 贺亚玲 陈学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