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高温,我们一起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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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8月21日02:40 新闻晨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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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特派记者申延宾重庆摄影报道 为灾民送水,累到手捏不住筷子 仅仅相隔半个多月,杨英军的感觉却有些不太确定。半月前他还在上海华东理工大学校园里自信地穿梭;半个月后,他接到通知去西部当志愿者,想象中的工作应该是在基层开发金融项目,但现实中的场景却是,他竟然躬着腰,在重庆綦江县县委大门外的一个水龙头旁,往一个大桶里不停灌水,旁边停着一辆即将开往灾区农村的送水车。午后白炽的太阳 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这片早已干旱难耐的土地,杨英军戴着一顶太阳帽,白皙的面孔被地面升腾起的热气烤得红紫。他嘴巴半张着,在这样炽烈的日头下,或许只有望着水管里涌出的水才会稍许觉得好受。整整灌满了50个大水桶后,杨英军和曾科吃力地将这些大桶抬上了送水车,这是即将送往灾区的“救命水”。杨英军将早已被汗水蒙住的眼镜摘下,撩起粘在身上的T恤随便擦了擦,爬上了送水车。 送水车出发时,已是下午3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杨英军和曾科等人一起钻进送水车后面装水的车厢大棚,因为50个大水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送水的人只能挺直腰杆坐在车厢细窄的车沿上。车里如同大蒸笼,杨英军不停地喝着自带的白开水,一只手不停地扇扇子。出綦江县城没多久,送水车就驶上了布满大石块的山间公路,车子“咣当、咣当”地上下左右剧烈摇晃起来。最难受的是屁股,在与细窄的车沿无数次剧烈碰撞后,疼痛难忍,杨英军和同伴们抓紧车杠,拼命忍耐。 经过2个小时的颠簸,送水车翻山越岭,来到了綦江县三角镇后坝村,那是个坐落在高山之巅、群山环绕的村子。从车上颤微微爬下来时,杨英军感到全身骨架都快散了。眼前是早已排着长队等水的灾民,四周山坡上是大片大片枯死的庄稼。他打起精神,和同伴把水桶抬下来,抓起水瓢,开始一瓢一瓢分水…… 送水归来已是晚上8点,坐在饭桌上,杨英军和身边的曾科一样失态,看着满桌子的菜,饿坏了的杨英军急急忙忙去抓筷子,可抓了两次都没拿住,最后好不容易握到了手里,筷子还在不停抖动。面对记者的注视,杨英军也不好意思:“每桶水都100多斤,搬来搬去,一天下来,手都不听使唤了。” 旁边,来慰问的綦江县领导以茶代酒,对杨英军、曾科和他们的同伴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为灾民分水,她们的鼻子酸了 此时的重庆,已经在高温中煎熬了近两个月。抗旱、战高温几乎成了重庆所有部门当前的首要工作。同样前往重庆市彭水县在基层开发金融项目的上海志愿者陈颖、韩佳也没说二话冲上了“前线”,她们的工作是收集倒空的水桶,帮灾民舀水,虽然不像杨英军、曾科那样干重体力活,但一天下来,提桶、舀水也已累得她们手脚酸痛。 家在上海杨浦区的陈颖今年21岁,来重庆当志愿者前还从未出过远门,给灾民送水的经历算是让她真正见识了西部。第一次见到颠簸难行仅容一辆车通过的山路,第一次看到大片大片枯死的庄稼,第一次感受到土地龟裂、万物凋零的干旱。从小在上海长大的陈颖怎么也想象不出,散居在半山腰的民居竟是那般的简陋,屋内没有电视、空调,所有的电器只是一盏电灯,水缸更是干枯了已久。 陈颖亲眼看了当地灾民喝的水。那是一个水池,里面长满了青苔,残存的水泛着粘稠的绿,舀起来全是杂质。陈颖不敢相信,在她们这些志愿者来送水之前,当地的灾民就是靠着这些泛着绿光的水生活的。这让陈颖看过一次便再也难忘。当把干净的水送到灾民家门口时,炎热的天气和频繁的劳动让陈颖感到了阵阵眩晕,甚至眼前出现了幻象,但陈颖对记者说的话满透着真诚:“看着灾民们喝上我们送去的水,我心里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同陈颖一起去送水的韩佳,家在上海奉贤,对农村的生活比较了解,但灾区农村的生活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看着他们提着水桶、端着水瓢站在我们面前等水时,我望着那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好想哭,心里很难受!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会那么苦!而且他们的庄稼都旱死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在上海时,她们见惯了街上郁郁葱葱的景观树,用惯了水龙头里流淌不止的自来水,习惯了窗净几明、衣食无忧的都市生活。干旱,那只是电视上一闪而过的画面,是遥远、无法想象的生活。但当龟裂的土地、干枯的庄稼和焦渴的面孔真实地出现在面前时,她们真的被触动了。 送水归来,为等水洗澡彻夜未眠 白天忙着为灾民送水救灾,晚上却最难熬。重庆綦江县的气温最高曾蹿到了44.5摄氏度,就是如今,这里白天的最高气温仍然保持在40摄氏度以上。身处其中的杨英军、曾科和当地人一样,不得不面对一个又一个难以成眠的闷热夜晚。 他们对口支援的綦江县民政局为他们提供的住处只有一台风扇。夜晚回到住处,拼命转动的风扇吹的全是阵阵热风。为了能够入睡,他们用凉水将席子打湿,然后对着风扇吹,等稍微凉一点,马上躺下就睡。但才睡了一会,全身就又热又潮了,于是再起来冲个凉水澡,再把席子打湿,再用风扇吹,然后再睡。一晚上如此折腾三四次。 陈颖、韩佳又是另一番辛苦。她们所住的房子是当地政府提供的,但水电费要自己交。虽然两个女孩住的房间里比较幸运地装有空调,但为了节省用电,即使在这样闷热的夜晚她们都不舍得开空调,而是坚持使用电风扇。陈颖 很坚定:“我们出门在外,总要节省一点。”但干旱带来的断水断电让她们尝了苦头。有天晚上6点,她们下班回到住处,发现竟然水电全无。在上海生活惯了的她们还把这当成了新鲜事,以为一会儿电和水就来了,可以冲个澡再睡。可直到半夜12点,水、电不仅没来,水瓶里的水也喝光了,房间里热得像蒸桑拿。韩佳和陈颖靠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坚持了一夜。 这件事之后,她们有了经验,总会互相提醒,每日用水桶储备好水。 打电话回家,对爸妈报喜不报忧 跟记者聊天时,快人快语的陈颖时不时冒出上海话,恨不得将自己所见所闻所思都告诉记者,浓浓的思乡情不经意间流露无余。经常给家里打电话的陈颖从来对父母报喜不报忧,“都长大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来西部当志愿者是一种锻炼,或许回去后,他们会发现我成熟多了。” 一次给灾区送水之后,陈颖病倒了,高烧39℃。“真的想父母能陪在身边,那时真想念他们。”但她忍住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挂了一下午的吊针后高烧退了,但咽喉一直非常难受。她还是没敢给家里打电话,担心妈妈听出来会难过。等一切都好了的时候,她才给家里说了近况,让他们一切不用担心。陈颖喜欢在电话里向妈妈絮叨重庆干旱的严重,但对自己的生活却很少提及。 韩佳也经常告诉家里自己在重庆遇到的新鲜事。她坦承自己的想法:“来到西部,我没有后悔过,更不想让家里担心。虽然上海的生活比这里好得多,但我想在这里能多锻炼一下自己,也真心想为灾民做点事。” 重庆市政府救灾办副主任何凌云对上海志愿者积极参与当地抗旱的事迹很激动,“真的非常感谢,重庆自发生干旱以来,已得到来自全国各省市的关心和慰问。特别要感谢这些上海来的西部志愿者,唯一的希望是,他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能在高温天里累垮了!” 昨日,记者与多名在重庆的上海志愿者取得了联系,他们多数都在忙着给灾民送水。在重庆大足县支教的上海志愿者韩宏腾更是为送水忙得无暇接受记者采访。昨晚,记者收到他的短信:“我刚给灾民送水回来,太累了。我想早点休息,明天好有力气,再去送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