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炮制“富婆”闹局 67名“男公关”认栽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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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俗艳的中年女子坐在沙发上，傲慢地打量着诚惶诚恐的年轻男子——这个镜头定格在警方行动前的几秒钟。年轻男子真是想来做“男公关”，可惜眼前的“富婆”却是假的。
这样一场十足的骗局、闹剧，却一度不断上演，连脚本都不用半点改变，惟一不断变换的，是一个个新的受害人——应征者。
罗湖警方经2个多月的侦查，连续端掉3个以招聘“男公关”为名的招工诈骗团伙，揭开了“男公关”这个神秘“职业”后面的险恶江湖。日前，20名涉案嫌疑人已被关入看守所监仓。
1
警方循线侦查——
“金吧”频现
“古怪”经济纠纷
原是“富婆”以招男公关为名诈钱
16日晚9时整，位于金威啤酒城北边的“金吧”音乐响起，陆续开始有男性“客人”造访。同一时刻，在酒吧外隔一条街的路口的两辆面包车里坐满了便衣民警，除了滴嗒的雨声，车内偶尔传出对讲机声音：“……又进去一个男人，生面孔，还无法判断身份……”在这个雨夜，警方的抓捕行动即将开始，目标就是“金吧”里一群善于“表演”的招工骗子。
此次行动带队的是罗湖公安分局东晓派出所郁海龙副所长。据他介绍，早在5、6月份该所民警就发现位于东昌路的“金吧”（金西酒吧）经常会与一些年轻男子出现经济纠纷，闹到派出所双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而“金吧”一方每次都急于摆脱纠纷，草草还钱了事。这些纠纷累积起来，在民警脑海中形成疑点：为什么矛盾都集中在这一家酒吧？为什么酒吧频频更换驻场招聘负责人？进入9月份，派出所陆续接到受害人的报案，这些报案人都反映在该酒吧里有人以“招收男公关”为名实施诈骗。由于所谓“男公关”是社会上的灰色职业，他们以这个由头骗钱就是吃准了受害人不敢报案或不敢和民警讲真话。案件侦查队尹洪伟副队长带领办案民警循着这个线索开始暗中对“金吧”进行侦查。经过一段时间侦查，一个以“招男公关”为幌子的招工诈骗团伙渐渐现出原形。
这伙人先是在报刊和网络上以及印制街头张贴的小广告等形式，打着“金辉煌俱乐部”等虚拟娱乐场所的名义，发布“招收男女贵宾接待、司机”的信息。等应聘人打来咨询电话时，诈骗团伙成员会告诉应聘人是去做“男女公关”，并描绘一通财色兼收、日赚斗金的“美好前景”。等对方心动了，这伙人就会要求应聘者先交百元到千元不等的“报名费”。收钱后，“工作人员”会把应聘者介绍给金西酒吧一个叫“陈哥”的男子。“陈哥”则会约定时间，带对方见“富婆”。“富婆”的角色，他们会选一些比较胖、比较丑的老女人来扮演。“陈哥”和“富婆”会提前到金西酒吧二楼的一个包房里等，待应聘者出现，“富婆”就会挑三拣四，说对方穿着行、身材不好等等。“陈哥”便会带应聘者离开包房，告诉应聘者需要“包装一下”，借此要求应聘者再掏“服装费”。至于第二轮榨取的数额，依人而定。
综合各方面线索，警方掌握11月16日晚这个团伙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在金吧内凑齐，并且还会有部分前来应聘的受害人赶来“见富婆”。这是绝佳的收网时机。
2
现场包抄时刻——
“富婆”包里连50元都凑不齐
冲进酒吧包房人赃并获
“富婆”包里连50元都凑不齐
尽管车外飘着冷雨，挤满了民警的车内却闷热异常，水汽凝结在车窗上。晚9时7分，郁海龙确认时机成熟，指挥3组警力分别从2个方向朝金西酒吧合围。20余名便衣民警突然出现在太白路、东昌路上，数秒内将金西酒吧的前后通道完全控制。负责从后门突入的民警在整个队伍进场后立即拉下卷闸门，控制住咨客并收缴其手机，避免了咨客通风报信。正门把守的民警则把大门虚掩起来，劝离一般酒客，对可疑人员只准进不准出。
此时的金西酒吧刚刚开始营业，音乐震耳。酒吧分两层。一层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踏着铁梯上到二楼，向右是卡座，没人，再往里就是调音间，只有1人在里面操作；向右一侧有4间包房，民警控制现场时，一间包房里独坐着一名身穿紧身上衣、身材健壮的“候客”男子；最里一间房则比较热闹，有两男一女正在进行“审查过关”的把戏。
民警冲进房间的瞬间，“富婆”和陈哥分坐在应聘年轻男子的两侧。事发突然，“富婆”连挑剔的眼神都没来得及收回，就定格在沙发上。“富婆”身体肥胖，外着红色呢子外套内穿黑色连衣裙，手戴玉镯、戒指，脚蹬皮靴，身体侧倚在沙发上，用靴子的高跟磕着地面，脚尖朝上翘着。粗粗看上去，还真有点“富家女”的感觉。在检查其随身携带物品时，民警拿起她的手提袋看了看，拿到女子面前，“东门货？”顿时，她“富婆”的面目无法再继续装下去，把头扭到一边。民警再打开袋子一件一件物品进行归类清理，发现里面竟没有一张百元钞票，总共加起来也不到50元。
“你就是‘陈哥’吧？”民警问得如此直接，“陈哥”无奈地“嗯”了一声。他中等身材，没有任何电影中“江湖大哥”的豪气和霸气，穿着也不算出众，然而，他真正让人刮目相看的，是他的物品。按照法律程序，民警对其携带物品进行检查。打开其手提包一看，里面竟然塞着一个伸缩式金属警棍。再向里翻，夹层中露出一叠粉色的钞票共4200元。在另一个夹层里，又找到400元。据“陈哥”讲，400元是他自己带来的，另外4200元是别人的。
“陈哥”起身挪地方时，细心的民警在沙发缝中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小本子是正反两面用的，密密麻麻地记载了时间、人名、身高、住址和缴纳的金额，并在上面标注了一些三角符号，有不少还在上面划了删除线。金额不完全用数字表示，而是以“5Ａ”、“3”来记载，“Ａ”和“”到底指代什么？据后来交代，就是“×100”的意思。
“这是谁的？”“可能……可能是服务生刚才进来时落下的吧？”“陈哥”怯生生地狡辩。
“你想这么说可以，但我们回去鉴定一下笔迹就什么都清楚了。现在问你是给你机会，我再问你一遍，这是谁的？”“我的。”见抵赖也是徒劳，“陈哥”用最小最小的声音承认了。
3
收网行动继续——
端窝后不时还有应聘男子踏进“金吧”
负责“招聘”的“文员”藏匿在别处继续行骗
端窝后不时还有应聘男子踏进“金吧”
就在楼上民警对两名主要嫌疑人进行审查之际，酒吧正门接连挤进来两名男子。一名中年男子称是来找“陈哥”应聘司机的，立即被民警带进酒吧找个位置坐下来。随后进来的年轻男子到门口就说要找“陈哥”，又不说有什么事，被民警请进来才说自己是来见“富婆”的。
见富婆的年轻男子姓曾，江西人，20岁。他在罗湖火车站附近向一名自称姓田的女子交了700元后，被通知要求16日晚9时30分到“金吧”找“陈哥”，“陈哥”会带他见“富婆”。他做梦也想不到，“富婆”是个假冒的，还没等他钻入第二个圈套，“富婆”的真实面目就已经被警方戳穿。
就在大队民警在金西酒吧这边实施突击检查之际，行动中另外6名民警分成两组分别扑向蔡屋围新村和东湖街道水围社区。这里藏匿着负责打广告以“招聘”名义诱骗受害人，并收取第一道钱财的两名“文员”“孟平”和“叶小姐”。
尹副队长介绍，这伙招工诈骗嫌疑人十分狡猾，为了逃避警方打击，从不在同一时间段出现。每天13时至19时为“应聘接待”时间，侯某和成某在酒吧里，而21时的“见工”时间，两女子提前离开，换“陈哥”和“富婆”上场。这样一来，警方很难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把人抓齐。一旦某一环节的嫌疑人漏网，会影响到对其他人的定罪取证。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案件侦查队并没有急于出手抓捕，而是对两名女嫌疑人进行跟踪侦查，确认其住址和日常活动区域后才下手抓捕。当晚，也是在三个地点抓捕时机都成熟的情况下上级才下达抓捕指令的。
4
揭秘招聘内幕——
“富婆”是小角色 “陈哥”才是大老板
审出一个“策划执行团队”
“富婆”是小角色 “陈哥”才是大老板
晚11时，针对各主要嫌疑人的审讯分头开始。很快，“陈哥”、“富婆”、“孟平”、“叶小姐”的真实身份被一一核对出来。“陈哥”真实身份姓胡，是金西酒吧的一名经理；“富婆”姓李，江西萍乡人；“孟平”姓侯，“叶小姐”则是来自广东紫金的成某。
据“叶小姐”成某交代，原本她有一份工作，但由于特殊的变故急需一笔钱，此时刚好遇到“陈哥”胡某招文员，便应聘给“陈哥”工作。所谓的“文员工作”，就是负责在媒体上刊登“招聘男公关”的广告，然后接待前来应聘打算做“男公关”的人，向他们收取报名费。成某称，在被抓捕前的一周时间里，她一共在某报刊上刊登5次分类广告，每次刊登费用为200元，这些开支是由她个人承担的。她垫钱做广告，靠什么挣钱呢？羊毛出在羊身上。成某向应聘人收取报名费并没有一个固定标准，看着不富裕的便收他200到500元，若是穿着好些的，便收他500到1000元，甚至更多的费用。而这些费用中，有70％最终分给成某个人所有，剩下的30％交给老板“陈哥”。成某讲，圈子里像她这样的“文员”还不止一两个。
单独坐在一间包房的是什么人？这名男子口口声声称自己对所有事情都不知情，但受害人和团伙成员指证了他的真实身份——表演“大哥”。尽管事实上他只是“陈哥”整场戏里的一个角色，在“陈哥”带“新人”上楼时，却一定要“毕恭毕敬”地将“新人”带给他，“虔诚”地喊他一声“大哥”，再要“新人”递上一包好烟以示敬意。“陈哥”甘愿做“小弟”，如此安排就是显得自己有“靠山”，防止受害人事后过来讨要被骗钱款。
“陈哥”到底做了多少单这样的勾当？他本人并不愿意说出实话，倒是他的记事本很诚实。民警将这个巴掌大的小本仔细梳理，一方面联系受害人，一方面用来统计案件宗数和涉案额。统计结果显示，仅本子上登记的收入，就高达42900元；有67名男子找到“陈哥”交“报名费”要求进入“男公关”灰色职业行当。在“陈哥”的手机里还有3张照片，其中2张竟然是不同男子的正面裸照，从环境看这是在宾馆拍摄的。据嫌疑人交代，为使应聘人死心塌地觉得这事就是真的，才出此下策“走个程序”。
在另一间讯问室里，双手戴着手铐的“富婆”李某正靠墙坐着，民警问一句她挤出一点信息。她承认自己装“富婆”，就是为了完成骗应征“男公关”的这个“工序”。当天她是被“陈哥”约过来的，需要做的，就是穿着显得富态，当应招人出现后挑三拣四，嫌他们身材不好、衣着不上档次。每次“出场”，她可以从“陈哥”那拿到150到200元不等的报酬。
“那几个找你的男人在哪？”“他们不在这个场。”在“富婆”李某顺畅的回答中，民警话锋一转，突然冒出一句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问题出现得突然，李某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地回答出来。
“不在这里在什么地方？”“在别的场子。”答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说漏了嘴。但这时已没有反悔余地了。她不得不竹筒倒豆子般地把“圈子”里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原来，“富婆”李某不仅仅为这个诈骗团伙“工作”，同时还有其他类似的招“男公关”诈骗的场所需要她去“表演”，每次要她出场，就会有相应场子的“大哥”给她打电话。当然，像“陈哥”这样的角色，手中掌握的所谓“富婆”也不止李某一个。为防止同受害人意外“撞车”，他们每天约来的“富婆”都不同。李某不经意的“漏嘴”，为民警描述了整个“圈子”的运作情况，更为重要的是，客观上为民警扩线侦查提供了方向。
当晚，连同嫌疑人、受害人、酒吧客人，警方共带回25人。在对这些人分类排查的过程中，一名身份特殊的男子被民警盯住。该男子被受害人和部分嫌疑人称作“洪哥”。办案民警审查发现，“洪哥”不是金西酒吧的人，却与当晚的罪案有直接的关系。他也是从事“招男公关”诈骗行当的，不同的是，他所在的场所是位于黄贝社区的“天地汇”。由于当晚“富婆”紧俏，他便联系好“陈哥”借用金西酒吧带“新人”见“富婆”。机缘巧合，刚好遭遇警方行动，他连同受害人一同被民警带回了派出所。于是“天地汇”这个名称，也被记载在了办案民警的工作手册中。
几乎与此同时，“陈哥”被收缴的手机在办案民警的桌面上响个不停。民警接通后发现这是一名应聘受害人打来的，民警讲清情况后直接在电话中询问受害人情况。据受害人讲，他是在沿河路“国旅酒吧”报的名。拿着这一线索再审“陈哥”，“陈哥”全线崩溃，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根据上述情况对嫌疑人再仔细问话，隐匿在上述两家娱乐场所中的招工诈骗嫌疑人一个一个落入警方视线。
16日晚到17日凌晨，东晓派出所第一轮行动中带回的25人中，10人被确认有犯罪嫌疑，警方依法对这些人予以刑事拘留。17日，派出所组织警力连续对“天地汇”和“国旅酒吧”进行突查，分别从上述场所带回4名和6名嫌疑人。至此，相互渗透的3个招工诈骗团伙，共计20名犯罪嫌疑人被警方连窝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