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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在这里,仍然要坚守” 维和警察杨天宇目睹联海团总部大楼倒塌,在告别战友的日子里“每天都是煎熬”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1月21日05:10  南方都市报

  

“仍然在这里,仍然要坚守”
20日,维和警察遗体送别仪式在北京举行。这是曾经参加过海外维和任务的警察送别战友。 新华社发

  这几天,在中国维和部队驻地,一切看上去感觉都和地震发生前无异,看不到大家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像以前一样,维和警察防暴队和民事警察各就各位,每天按计划执行各种维和任务。

  和往常一样,维和民警王立强这几天准时开车出门,只不过他的岗位有所变化,开始担任联合国海地稳定团刑事侦查局国际警务联络官。王立强不苟言笑,和媒体记者坐在一起说到离去的战友时,他会说“我不想提这个”。

  当地时间19日晚8时,中国维和部队的驻地所有人员收看遇难维和人员遗体告别仪式时,王立强眼里分明有泪光。

  突然,礼堂外传来密集的雨声,此时并非雨季、长时间未曾下雨的海地首都太子港,一场悲凉的雨不期而至……

  “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只有在日记里,王立强,这个东北汉子才稍稍得以宣泄。海地当地时间2010年1月16日晚,他写道:“赵队,我们需要你。赵队,还记得2006年参加公安部组织的维和海选吗?是你,从容应试,谈笑风生,克难必胜的信心鼓舞着每一名参加考试、考核的队员。赵队,还记得2007年维和警察甄选培训吗?是你,带领我们爬冰卧雪、秉烛夜读,轻轻松松的一句调侃:不就吃点苦吗?多大个事呀!”

  日记中提到的赵队,是遇难的中国第七支驻海地维和警队队长赵化宇。王立强记得初到海地时的艰难:“是你,在身患登革热而皮下出血、高烧不退、几度昏迷中还喃喃地说‘但愿从我开始,也从我结束;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这一年里警队队员都不再生病’!”

  “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这句话杜娜也记得,再提起时,清秀、温婉的杜娜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其实有些时候,发生大灾大难,当你远离这些人的时候,你可能会流着眼泪,只是为他感到不幸。但当这些人就在你身边,你就会心痛,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赵化宇是队长,杜娜负责警队财务和外联,在任务区,两人的办公室也特别近。而如今的杜娜,已不愿再走进赵队的房间,再看到赵队的办公桌,“几年以来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突然没了,看他的照片,不仅仅是一张静态的照片,那就是活生生的人。”

  “17人的生活,一下子少了一个。”杜娜说,死者已矣,生者的心理变得脆弱“每天都是煎熬”。

  “仍然在这里,仍然要坚守”,这句话几乎成为中国维和警察的口头禅,每一个人用以鼓励自己,也为同事打气。2009年9月25日,赵队带领17人团队到达海地时,他当时的发言很多人仍记忆犹新,“我把大家平平安安带到了这里,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到时我再顺顺利利带大家回家。”

  “不相信眼前事实,像在做梦”

  警察防暴队副大队长杨天宇目睹了联海团总部大楼的倒塌。“其实那天,我们从机场把代表团接过来时,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到驻地休息,就直接奔赴联海团。一切来得那么突然,4点50分,我感觉地在抖,非常剧烈,我马上意识到是地震,大喊了一声:‘地震’,当时是在停车场,大家一起跳下车。联海团总部随后就倒下来,掀起很大的烟尘,扑面而来,我们从头到脚都是灰。我们马上用对讲机呼叫楼里的同志们,给他们打手机,但均无法联系上。”

  当时余震频繁,地还在晃动,杨天宇和同事们没来得及过多地考虑,就赶紧爬到废墟上去搜救,大声呼唤战友的名字,并试图通过废墟上的缝隙找到他们。“大家没想其他的,都只是急切地想找到我们的同志。”为了确定被掩埋者的位置,他们仔细研究了联海团总部大楼结构,为救援队的到来做好前期准备,也提前尽最大努力搜救。

  搜救队员们首先确定了代表团当时所在的房间,逐步推进,先是发现了一只中国制造的皮鞋,随后在13日夜里,发现了一个门牌号码,队员联系了巴西工程兵一起挖掘,接着,发现了一条腿,又发现了衬衣。1月16日,大家终于找到第一具中方失踪人员遗体。

  事后,杨天宇回忆,现场救援的好几天以来,”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好像是在做梦,当时连续几天都没有睡,但却一点也不觉得疲倦。”

  “整个世界都在为你哭泣”

  “等待奇迹却没有了奇迹,整个世界都在为你哭泣……”在迎接中国维和英雄回家的日子里,这首歌让无数人为英雄的离去扼腕、泪流。在此之前,在海地的中国维和人员创造了无一伤亡、无一违纪、无一退返的纪录,每位赴海地执行维和使命的警察在任务结束时都被授予联合国和平勋章。

  赵化宇和其他几位维和勇士出事后,一些同学曾托维和民警高志和代为问候赵化宇。“国内的同学让我转发邮件给赵化宇,同学们都说:‘你快出来,你要坚强,倒塌的废墟中哪怕有一丝缝隙,你也要坚强地撑下去。’我边看边哭,今天早晨我还写了封邮件,发到赵队的邮箱,我说:‘到家了,国家、人民给你这么高的荣誉,那些同学给你的邮件,你及时查收吧!’” 本报综合报道

  海地人眼中的中国维和人员———

  “他们给予我们安全信心”

  Dossous是一名普通海地人,他”深爱着自己的国家“。在太子港,他和妻子育有一儿一女,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因为掌握英语,他经常为中国维和人员提供翻译服务。地震后,他和家人被维和人员接到中国营地安住。

  记者:据你所知,海地普通民众如何评价中国维和警察?

  Dossous:非常棒。平时,中国警察维持海地的秩序,他们人很好,尊重每一个海地人。海地人的民族自尊心很强,其他国家的警察会看不起我们,甚至歧视。但中国警察从来没有。中国救援队非常卖力,我亲眼看见他们用手挖掉一块块石头,这让我非常吃惊。

  记者:你平时和中国维和人员接触很多,你们相处愉快吗?

  Dossous:中国维和警察装备非常精良,非常专业,他们尊重每一个人,我觉得他们是最好甚至是完美的警察。海地人民很喜欢他们。各种原因,很多海地人还不知道中国警察逝世的消息,如果知道了,他们会很难过。

  记者:知道中国警察遇难的消息,你什么反应?

  Dossous:知道中国警察逝世的消息时,我真的哭了,就像有一块石头撞击着我的心。我和和志虹接触最多,她对海地一切都很感兴趣,真的想把工作做好。她每天在想,海地今天怎么了,明天会怎么样,太子港的每一个角落她都走遍了,她是我们的朋友。

  记者:你觉得,中国维和人员给海地带来了什么?

  Dossous:安全,这是海地人最需要的。中国维和人员出现在海地,给予我们信心,让我们相信海地的局势终究会稳定下来。

  记者:除此之外呢?

  Dossous:中国维和人员真的会为海地人着想。你们的维和人员在每周日开设中文课,教普通海地人学中文。这样,会中文的人就能在中海贸易中获利,他们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命运。中国人很善良。本报综合报道

  感人瞬间

  最后一刻,政委双臂护战友身下

  16日,已是救援的第三天。终于在废墟的第三层,发现我遇难战友的第一具遗体。当遗体被发现时,我们既振奋又悲伤。振奋的是,通过几天努力终于找到了遇难者;悲伤的是,几乎可以肯定几名失踪人员已全部遇难。

  当挖掘到第五具遗体时,眼前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员都震撼了:只见一具遗体下面还有另外一具,上面的一具遗体张开双臂紧紧护住下面的一具遗体,而自己却被坍塌下来的楼板狠狠压住了。

  经了解,这位在生命最后一刻,心中想到的是用身体护住战友的人,是我驻海地维和警察防暴队政委李钦。在这一瞬间,政委将死留给自己,将微弱的生存机会留给了别人。

  在场的救援队员都缓缓地举起右手,向这名伟大的政委,致以崇敬的军礼。

  ——— 中国国际救援队队员朱震海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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