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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八千里路的文化乡愁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1月21日04:36  大众网-大众日报

  1月15日下午,台湾老牌艺人凌峰在大众讲坛开讲。凌峰个子不高,留一个光头。1945年他出生在青岛,4岁随父母赴台湾,从社会底层的边缘少年,成长为行走在大陆和台湾的文化传播者。今天,凌峰回到老家,仍旧喜欢秀一口地道的山东话。

  □ 本报记者 卞文超

  “我是山野江湖稀有品种。稀有品种和主流品种的差别是什么?就是无话不说,畅所欲言。”凌峰自称是丑男当道。不加修饰的外表,开放机智的谈吐,反而能一下子缩短了他和公众的距离,让亲近没有障碍。

  八千里路追寻——

  我对山东有种情怀

  “说秦琼,道秦琼,山东这个地方出英雄。”凌峰回忆,自己小时候在台湾听山东快书,里面讲的全是山东的英雄人物故事,当时他认为山东人在吹牛。今天他站在这片土地上,从孔子、孟子讲到墨子,从管仲、房玄龄讲到刘墉,对山东的学者名相已如数家珍。

  上世纪八十年代,凌峰在台湾综艺界走红,当时海峡两岸尚未开放。出人意料地,他在事业如日中天时放弃综艺主持,转行拍摄电视系列片《八千里路云和月》。这部片子的拍摄顶着巨大的政治压力,他押上了房子,被台湾媒体封杀,甚至遭到“软禁”。几经波折,1987年11月凌峰才以探亲的名义踏上大陆,寻访多个省份和城市,开拍《八千里路云和月》系列片。他因此成为第一位到大陆拍片的台湾艺人。

  “作为一个山东人,我对山东有种情怀,这是家乡情怀,也可以说是中华情怀。”他告诉记者,拍摄这部片子的初衷,就是想回到爸妈经常念叨的老家看一看,自己究竟从哪里来,那里又是什么样子。1989年,片子播出后在海外引起轰动。今天回想起来,他说自己首先要感谢国民党。“如果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弹,我凌峰也不会得到那么多支持。”片子从拍摄到播出,引发了台湾民众对当局一连串的抗争,其中一些国民党主流知识分子也对凌峰表示支持。

  “我在台湾从小是个边缘孩子,出身穷苦的工人家庭,小时候看到书就会打瞌睡。”在综艺界做主持人时,他感到娱乐圈的养分不足以激发他潜在的热情。与童年截然相反,他想要成为“文化人”。伴着八千里路云和月,他一路追寻。

  民间力量不息——

  在台湾怎么过春节

  凌峰被媒体称为“两岸文化摆渡人”。他的破冰之举,传达给台湾民众新的“大陆观”。

  “文化是一种生活方式。一个中国三条路,台湾、香港、大陆,每条路其实都是实验、变化的过程。”凌峰并不认为海峡两岸的文化有可比性。但从微观上来说,可以看出两地的差异。他认为,台湾和大陆最大的区别是,台湾民间的力量充满活力。

  以过春节为例,虽然同样是年夜饭吃饺子,但台湾不存在强势的统一的春晚,几家电视台各搞各的综艺节目,民众习惯于以自己喜欢的传统方式过春节。

  凌峰怎么过春节?他坚持着从父辈那里因袭来的仪式。

  “过年的时候,我会先去上坟,请爸爸妈妈回家过年。第一次带着女儿柔柔到她爷爷奶奶的坟前,她才两岁半。我跟她讲,这是爷爷奶奶往生的地方,我们请他们回家过年。柔柔说,我看不到他们啊。我说,看不到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爷爷奶奶。这个时候就要跟着爸爸做:先点第一炷香,谢谢土地公公!谢谢土地公公给爷爷奶奶这片土地,在这里安息。烧个纸,磕个头……”

  1987年,凌峰带着一支孤零零的外景队,在西安拍摄“祭皇陵”。路过的老百姓会笑:“他们‘国民党’还真迷信呢!”凌峰认为这和迷信无关。一个族群要对祖先留下的传统存有敬畏之心,记住自己从哪里来,才能知道该往哪里去。

  “中国讲究求功名要有道。有道,才不会离谱。读书是读什么?读书要读天、地、人、事、故,要对天、地、人存有敬畏之心。如果满腹经纶,却不懂得和天对话,不懂得爱护这片土地,读书又有什么用呢?没有阳光雨露,怎么可以福泽大地,万物丛生,让我们吃得饱、穿得暖?如果不懂得读人,怎么和爸爸、妈妈、朋友交流,怎么和陌生人互动?放大到一个城市,不懂得读人,又怎么能发展成一个国际化的城市呢?”凌峰说,正在逝去的农耕文化,有其美丽的一面。女儿柔柔理解这些,并且做得很好。传统的教育可以给人一颗善良的心。

  崇孝道 重传承——

  家的力量很重要

  父亲在世时,凌峰会给他唱歌。凌峰爸爸觉得只有《船歌》这一首“还不孬”。歌中唱道:“情郎呀我要和你见面,向你诉说我心里对你的思念……”唱到这里,凌峰问:你老家还有姑娘等着你吗?凌峰爸爸就会骂他一句,爆一句粗口。凌峰知道,他讲这句粗口,其实是他最高兴的时候。

  凌峰的孝顺有口皆碑,对香火、传承以及传统仪式看得很重。过年他和女儿去坟上祭祖,家里妻子已把“轴子”请出来,摆上蔬果、鲜花,点燃盘香,全家洗手、磕头。年三十晚上,80多岁的姑姑会到凌峰家来检查,枣饽饽有没有蒸好,上供的鱼鳞不要刮掉。这些仪式代表对家、对祖上的尊敬和认同。

  凌峰也曾在大陆过春节,他感到大陆的春节是一种“假期文化”,人们在春节更多侧重吃喝玩乐。在传统文化传承方面,台湾春节反而保留了更多原汁原味的东西。究其原因,台湾的文化传统没有发生过断裂,五四运动、“文革”等都没有对台湾的本土文化造成影响。

  “中国为什么没有形成统一的宗教崇拜?因为中国人相信香火、传承,认为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它代表我们心灵的传承,代表一种价值观。价值观可以左右一个人的命运,一个族群的主流价值观,也可以左右一个族群的命运。对中国人而言,家的力量非常重要。”凌峰说。

  逢父母忌日或清明节,凌峰会带全家去郊外扫墓,像是一次郊游,扫完墓到阳明山泡硫磺澡。像很多台湾人一样,凌峰在追随现代生活潮流的同时,保持着近乎固执的传统观念。他最怕的一件事,是自己的妹妹在父亲坟上叨叨,叨叨起来没个完。“我的养老金都给了我妹妹。因为我孝顺爸爸,怎么能不爱屋及乌,帮他照顾他的掌上明珠呢?”

  收购清砖——

  重回湖岛村的失落

  “你是清晓待发的帆,我是天涯漂泊的岚。我要痴痴地缠在你身边,催你向前,岁岁月月,日日年年。”凌峰念起这句歌词,流露出诗人的情怀。他反复强调,有些时候只有漂泊在海外,才知道自己对家的情感。

  拍摄《八千里路云和月》十年后,1997年清明节,凌峰和顺顺带着柔柔第一次回老家扫墓,发现坟不见了,变马路了。

  凌峰找到村主任问:“俺爷爷的坟呢?”村主任的回答让他无言以对:“因为这些年有些地方清明节上坟烧纸,结果烧了很多树,有些地方烧了上万棵。所以有些坟迁了,有些不愿迁的都深埋了。反正现在也不错,每个坟头都给50元。”

  一家三口在路边找了个地方,烧了炷香,磕了三个头,烧了点纸钱。凌峰在书稿中记录了这种莫名的失落,挥之不去。十年变迁,仿佛南柯一梦。

  “这些年,我们老家湖岛村拆得很厉害。将近500年的一个老村落,都拆了。难道不能修旧如旧,重新改造吗?”凌峰曾向有关部门写信反映:你拆了老房子,那是我的文化乡愁。

  今天回想起来这桩旧事,凌峰可以相对地心平气和。“现在越来越了解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从老百姓吃不饱饭,走到今天人们能安居乐业,确实非常不容易。我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样严厉了。”有人称凌峰是中国文化的半个专家,凌峰自己不承认。“要我说中国文化没有专家。因为中国变化太快,昨天以为是对的,今天看来全错。如今国际舆论都对准中国,我们看到了一个开放的中国,一个海纳百川的中国。与此同时,全球化给中国带来最大的焦虑就是,变迁太快。最大的挑战是,面对这种急剧的变迁,能不能用千百年锤炼的龙之精神,从容地去面对。”

  凌峰在青岛买了一套别墅,特地跑到湖岛村收购清代古砖。他期待着有朝一日,在老家复原自己梦想中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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