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保平

　　前两天看到一个报道，说是某大学出台了一个教职工行为规范，第一条明确规定：“不得与学生谈恋爱，不得让异性学生单独进入自己的宿舍，不得进行性骚扰。 ”违者会在学期工作考核中面临“一票否决”的处罚，直接影响到其职务晋升和职称评聘。

　　作为成年人的大学师生，恋爱自由受法律保护，校方一纸规定剥夺人家的权利，实为不妥。禁止异性学生单独进入教师的宿舍，更是对自由和人格的亵渎。因为这一规定实质上是预设异性学生单独进入教师宿舍，会有不轨行为，用一种猜疑的心理来看待师生。在以文明为象征和追求的大学里，制定这样的规定让人感到荒唐又莫名其妙。

　　在我们的文化传统里，师者，是传道授业解惑的人，师生关系一直是人们温暖的向往。古时私塾、书院的师生关系，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生关系是家庭关系的延伸，在 “天地君亲师”的排位中，师生关系是仅次于亲人关系的一种亲情般的恩情关系。到了现代学堂，师生关系仍保持着孔颜那种亦亲亦师亦友的亲密关系——“从游”。这是清华大学原校长梅贻琦说的：师生犹鱼，行动犹游泳，大鱼前导，小鱼尾随，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不求而至，不为而成。

　　可现在的大学里，师生关系变味了很多：有师生关系变成老板和员工关系的；有师生间互不认识互不了解的；有师生在课堂上各干各、互不干涉的；有师生发生矛盾、甚至学生杀害老师的。像师生性骚扰、老师潜规则自己的学生这类校园桃色新闻，是种种大学师生关系怪现状之一，因其八卦而更为人们所谈论。

　　“教育是要立人”，良好的师生关系是大学教育的基石，是使大学成为精神圣殿的根本。师生“从游”，在“从游”中让学生耳濡目染地学到“道”和“业”，体现了教育的本质，体现了孔子所说的“大学之道”。而当师生关系变异成“没关系”或是“有关系”时，不能不说是大学的一种发展困境，学术界和思想界对于早些年师生融洽无间的掌故的推崇，正是对现状的感慨与批评。

　　为什么大学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原因是复杂的，比如，现在的大学正在从精英教育向大众教育转变，人一多，难免会让师生关系变得冷漠。但冷漠只是关系的一种，我想说，师生关系的异变还与大学作为一个共同体却日渐松散有关。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在 《大学之理念》一书中说：大学是一个由学者与学生组成的、致力于寻求真理事业的共同体。反观我们现在的大学，更像是一个谋生之所和职业培训班，老师依托大学拿项目、经费、奖励，养家糊口或发财，学生在此学习职场技能为就业做准备，教书育人、寻求真理都退居其次，大学精神衰落，共同体变得十分松散。在功利主义的驱使下，师生关系异化成赤裸裸的利益关系。不是说大学不可以成为谋生之所和职业训练场，而是说，大学不能完全被功利主义牵着鼻子，迷失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