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thquake”，东京成田机场塔台传来这个英文单词，略带日本口音，王志强一时没反应过来。在这位1980年就开始飞行生涯的东航机长记忆中，这个词汇只在当年学习航空英语时遇到过。

　　“earthquake”，第二次，同一个回答。王志强心里一紧，而且这次，对方还加了一个定语——“heavy”。

　　在得到确切消息前，东航MU521航班已经在成田机场上空盘旋了两圈。这架A330-200客机北京时间12∶12从浦东机场起飞，原定14∶26在东京落地，机上有230多位旅客，除了日本旅客，还有一个内地旅行团。

　　13∶54，飞机正准备下降。王志强得到东京地面管制部门的指令：保持高度、盘旋等待。“成田机场是东京繁忙的机场，盘旋等待是正常的事。”在这条航线上执飞了10年的王志强，对8分钟前发生的那场灾难，还一无所知。

　　盘旋指令发出的一刻，王志强看了眼油量表，37分钟——可以等待的时间并不多。“除了飞往备降机场的备用油外，37分钟是MU521额外等候耗油的极限时间。”

　　然而，一盘就盘了十几分钟。王志强问，还要等多久？“notime”（没有时间）；问，什么原因？对方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一架最早开始盘旋的美联航飞机，按捺不住继续与管制人员对话，王志强听到了“地震”。再次确认后，得到的是“重震”。

　　“我们现在能去哪儿？”王志强脑袋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离开成田，机场已关闭，多等一分钟就少一线退路。机上1个小时的备用航油，可以备降名古屋。

　　如果，名古屋机场也关闭了，怎么办？虽然王志强不愿这样假设，但他必须为机上的所有人，多选一条后路。“地震往往会波及多个地方，我当时想，必须有第二方案。”大阪？距离名古屋近半小时航程，离地震区域远，油量刚好够。“大阪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成田机场的上空，每个点都有飞机盘旋，如同一只只巨鹰，焦灼地望着身下无法靠近的土地。在备降名古屋的要求发出后，MU521得到了“standby”的等候通知。“七八分钟的等候，如此漫长。”王志强看着油量表，计算着时间，似乎每一滴油都关乎生命。“事后我才知道，其实当时名古屋机场也临时关闭了。我们很幸运，到达机场上空后，等待不多时，机场开放了。”

　　15∶02，MU521落地名古屋。王志强发现，自己的飞机是两架日本航空公司飞机降落后，第一架备降在名古屋机场的国外航空公司飞机。之后，一架架飞机跟着降落。王志强走下舷梯时，数了数，大约已有7架。

　　在飞过来的一路上，机长没有把地震的消息，告诉机上的旅客和大部分机组人员，担心出现混乱而影响飞行。这位前不久刚执飞过马耳他撤侨航班的机长，一个人扛着一个沉重的“秘密”，把所有人安全地送到了地面。他说，“希望永远不再听到‘earthquake’了”。

　　本报记者王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