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正文内容

浓得化不开的乡情

  述斌兄,你好!

  请允许我用信的方式和你聊聊天。自从有了手机和电脑,正儿八经写信就成了一件奢侈的事了。但我看了你新出版的诗集《南方大雪》,忽然就有了想奢侈的冲动。

  去年腊月二十九日,我与一朋友在湖南大剧院十一楼那个很雅致的茶馆喝茶,我们兴致颇高地在聊书,聊着聊着,电话响了。一接,是你的电话。你说你刚出版了一本新书《南方大雪》,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的,现在你手上拿着的还是样书。你想让我先睹为快!因为诗集的后记便是一篇与“新乡土诗派”有关的长文——《一张诗报与一个诗派》。紧接着,你便与另一个朋友飘然而至。

  我当然是第一时间要阅读《南方大雪》了。话题也因了《南方大雪》的出现,顺理成章地转向了久违的诗歌。那一个黄昏,茶室内弥漫着诗之芬芳,窗外的夕阳也余晖着诗之雅韵。

  紧接着便是春节。春节我是在老家的叔叔家度过的,也是你的这一本《南方大雪》陪伴我的。你的诗集分了四个部分,即《楚之风》、《国之魂》、《爱之恋》、《雪之咏》。也许是春节特有的氛围,也许是人在老家触景生情,总之,我对其中的《楚之风》一辑情有独钟。“躺在童年的木床上/感受着身下稻草的温柔/ 不怕别人说我贱 / 我硬是觉得 / 稻草比席梦思舒坦 / 母亲的咸菜稀饭 / 和慈祥的笑容 / 如太上老君的金丹 / 十天半月 / 我便不再戚戚而心忧”。

  说到稻草,我便想到了我的第一次进城。那时也就十一二岁吧。我的父亲用板车拖一车的稻草进城,从浏阳的九鸡洞出发,到长沙的黄泥街。一百多里路,我是跟在父亲的板车后面,一步一步地推着板车进城的。多少年以后,我在黄泥街一个个或批发或零售的书店里进进出出,已经不记得我们父子送过稻草的那一个远房亲戚的门牌号码了。但我知道,很多很多年以前,在这条闻名全国的黄泥街上,有一户人家,他们家床上铺的稻草,是我和父亲用板车从一百多里外的乡下拉来的。

  在城里,在乡里,在城乡之间,我是用脚一步步地丈量过那距离的。有时候我以为城乡的距离近了,但有时忽然觉得城乡的距离比原来更加遥远。

  你也在城市摔摔打打左冲右突好多年了,每次和你打电话,便感到你的累。工作累,心也累。怪不得你母亲从你的照片上就看出你有内伤。“最心疼我的母亲说 / 回来吧孩子 / 回到老屋 / 千万别逞强 // 母亲翻晒好陈年的稻草 / 铺在我童年的木床 / 然后带我 / 回乡疗伤”。在城里,在乡里,你都有些疑惑有些迷茫。在乡里,你向往着城市;在城市,你怀念故乡。我在说你,其实也是在说我自己。当年我们因了“新乡土诗”而走在了一起,也就如《周易》中所说的“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吧。

  我们称自己为“两栖人”,一只脚在城里,一只脚还在乡里。父辈们都还在乡下,我们的根在那里;可我们却在城里谋生,在城里娶妻生子。在乡里,乡里乡亲总是会问,你何时回城呢?逢年过节的,城里人又会问,你何时回乡下呢?

  回,回,回,我们的家到底在哪里呢?于是,我们写诗,我们做梦。诗里梦里,我们苦苦地寻觅着让我们困惑与迷茫的“精神家园”。

  还是回到《南方大雪》上来吧。你这本诗集有一个极富史料价值的后记,即前面提到的那篇长文《一张诗报与一个诗派》。“新乡土诗”的概念是1987年由江堤、陈惠芳和我提出来的。这个诗派的特点是围绕“两栖人”和“精神家园”两个主题来写作的。为此,我们出版了三册内部交流的《新乡土诗研究资料》和《新乡土诗派作品选》等作品集。我知道,这其中是有着你的汗水与心血的。

  但说实话,我是直到看了你的这篇后记,方才得知你及你的那几位诗友竟然为“新乡土诗派”付出了那么多。这篇后记我看了好几遍,如果说仅用“感动”二字来形容,那分量就实在是太轻了。凡溪、行人、高立、苏小河、山山、楚人、周正良等等,凡溪是你的笔名。行人当然我也知道是谁的笔名。据说苏小河在北京。高立呢?山山、楚人、周正良呢?在那个年代,你们却经常地聚集在长沙市伍家井一条巷七号。你们真的是可以称得上为了诗而节衣缩食了。但在那段时间里,你们快乐你们兴奋你们胸怀大志。是你和你的那几位诗友多年的努力,为新乡土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述斌兄,这信写得有些长了。你的《南方大雪》我还会慢慢品尝的。最后,我想用你《与城市握手》一诗中的诗意来作为此信的结尾,也算是我们的共勉。那便是:我们要学会好好地亲近城市的土地,好好地与城市握手言欢。

  即颂春安!

  诗友彭国梁

  2011年3月24日

  (《南方大雪》 胡述斌/著 湖南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版)

分享到:
留言板电话:010-82612286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11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