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商场销手机下班社区卖水果动向社区旁边 抱团经营

　　去年8月，广州荔湾率先试水临卖点，“走鬼”月交300元不再躲猫猫。王亮 沈颖 摄

　　4日，广州市荔湾区华林街整治“六乱”行动打击“走鬼”占道经营。 王亮 摄

　　周五，晚7点。广州骏景花园对面的一条小巷，长度不到200米，40多个贩卖蔬菜、水果、零食、衣服、鞋袜等商品的流动摊档，吸引着下班白领、城中村居民的驻足。凭着比农贸市场便宜两三成的价格竞争力，这些流动摊贩让购物的市民忘记了他们的“走鬼”烙印，甚至屡屡产生这就是“平价超市”的错觉，宽心采购。

　　记者调查发现，围绕着广州各大社区楼盘，昔日单兵作战的“走鬼”，不但没有“入室转正”，反而“抱团”形成了规模。

　　动向社区旁边 抱团经营

　　在骏景花园对面的这条走鬼巷内，做了六年“走鬼”的55岁吴阿桂的生意一直不错。

　　不到两平方米的小摊上，摆满了生菜、萝卜、黄瓜、西红柿等十来种蔬菜。在他这儿，青菜不按斤卖，而是按捆卖，像菠菜、油麦菜、生菜等叶菜，一大捆也就1.5元，比起附近的菜市场，价钱要便宜1/3，所以有很多“熟客”。“每天去小西塘市场进五六百斤菜，几乎都能卖完。”吴阿桂笑着说，一个月能赚1500元-2000元。

　　吴阿桂夫妇最早在石牌东市场外摆摊，“不是被市场里面的人踢档，就是怕城管突击，整天都提心吊胆。”

　　去年底，吴阿桂夫妇投奔到在骏景花园摆摊的老乡处，还是卖菜，和老乡一起拿货，一起摆摊。“几个人一天可以拿1000多斤货，每斤的成本又降下去1毛多钱。”

　　如今，吴阿桂每天六点起床，和老乡一起骑单车到小西塘市场进菜，回来一把一把地捆好，一直忙到约12点，中午伺机在街上卖一些，不求多；打个小盹，下午5点再开摊，做到晚上11点左右。

　　吴阿桂说，和老乡“抱团”，大家有了照应，老婆在旁边的棠东市场租了个档口卖菜，“合起来一个月有差不多3000块收入，日子终于算是过得去。等到儿子大学毕业了，我们就不想做了。”

　　记者走访番禺华南新城、海珠逸景翠园等大型小区外的“走鬼一条街”发现，大多卖青菜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都几乎有着从散兵游勇到抱团作战的走鬼历程。抱团作战的成本低、风险小、收益大使他们宁愿继续铤而走险，而不愿意“入室转正”。

　　生意不愁客源 很有市场

　　为什么这些“走鬼”有升级、扩容，甚至上规模的空间？

　　记者走访发现，日益上涨的物价水平不仅“逼”着“走鬼”想办法，也使越来越多的市民“精打细算”地选择了“走鬼”的摊档。

　　上周五晚上7点，在记者和吴阿桂闲聊的不到十分钟里，先后就有8位客人前来买菜。其中一位客人告诉记者，平时她都是到这里来买菜，一方面是因为下班回来顺路，另一方面，这儿的菜比附近菜市场的菜便宜，“一般每斤菜会比市场便宜0.5元”。

　　文小姐和丈夫一起在广州打工，每人每月收入2000元左右，还有一个一岁左右的儿子，一家三口几乎每天都在这些小摊上买菜、买肉、买衣服，“比在菜市场、超市买能省下不少钱，一个月大约可以省下300块，有时我们特意晚一点过来，把明天的菜也买上，能省更多。”

　　尽管有“市场”，有客源，但与超市、农贸菜市场、个体卖场相比，少了铺租、档租、管理费的“走鬼”还是只能把生意缩在夜幕下的聚堆中。“城管越来越严了，就只能等着他们下班，才玩得起这个猫鼠游戏。”陈姨说。

　　“都是一些熟客，我们的水果新鲜，是农民自己种的，业主看重这一点。”从四会来的阿英夫妇在华南新城周边卖了一年的水果，一般都是下午才“打开车门”做生意。

　　“如果白天做的话，就能把小区里面带孩子的保姆或老人都吸引过来，但担心的还是城管”，阿英说，“虽然面包车跑得快，但一抓就要被罚款，一罚就罚五六百元，实在吃不消。”

　　监管装备升级 更难管理

　　除了这些大型小区外，记者还发现，面包车走鬼还会选择停在市场附近、学校门前等地，像天河区的体育东路与体育东横街、体育西横街华灯初上时，就常有这样的面包车走鬼，三五辆停在路边，拉开车门卖水果，也有少数卖玉米之类的农产品。

　　“装得也多，走得也快。”在星河湾小区边上卖木瓜的斌哥说，“每天运来的水果基本都可以卖完，每天的收入也很稳定。”

　　面对设备和形式都逐步升级的“走鬼”，广州市城管委一位执法人员感叹，他们也掌握了相关情况，但由于城管队伍内正式编制的队员少，即使加上外聘的协管员，相比上规模的聚合地的走鬼队伍来说，确实“人力不足”。

　　“现在也确实存在面包车走鬼的情况，我们也是加大力度查处和整顿，但这些走鬼相比于传统小贩，设备更好，流动性更大，覆盖面更广，隐蔽性更强，一有风吹草动就开车逃跑，给执法增大了难度。”

　　该人士虽然对部分低收入群体的生活艰难表示理解，但也坚决表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他们不用交税、不用交管理费，所卖的商品又缺乏监管，影响了正当经营的商贩的利益，应该取缔。”

　　白天商场销手机下班社区卖水果

　　“有头发的，谁想做瘌痢？但我们的头发还不够多，结果搞了个地中海！”说话粗声粗气又不失幽默的陈姨是地道的广州人，她白天在番禺某卖场卖手机，晚上和周末跟老公一起开着面包车在星河湾、华南新城等大型小区外卖水果。

　　“地中海”是陈姨对自己身份的自嘲。前年，丈夫下岗，单靠她做营业员不足2000元的月收入难以支撑家庭开支，所以做起了兼职“走鬼”。

　　去年，夫妻二人花了3万元买了辆二手面包车，白天丈夫在番禺的官塘、塘东、莲花山、十八涌等地的农民手中收水果，傍晚下班高峰期就到迎宾路、番禺大道的一些大型社区边上叫卖。

　　陈姨的商品很符合社区白领业主的口味“主要是时令的农庄水果，比如木瓜、番石榴、杨桃、树菠萝等。”陈姨告诉记者，价格比超市便宜一点，而且胜在新鲜，所以生意很好。一个月能赚大约3000元。

　　陈姨的丈夫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开着面包车到已经熟络的村民家里，挨家挨户收购各种水果，然后就回家挑选、洗净，再用薄膜和纸箱包装好。到了晚上5点半左右，刚刚下班的陈姨到某大型社区旁边与老公会合，夫妇俩赶着下班高峰，将水果卖给从楼巴走下来的白领们。

　　上周末，陈姨夫妇把车开到了华南新城对开的南大路。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还聚集了卖生姜、卖玉米、卖苹果的多辆面包车。

　　记者发现，这些面包车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外地牌照，车厢内没有座位，铺了几层厚厚的压扁了的纸箱，上面堆着各种水果、杂货，即使是番石榴也包得相当严实。“走鬼”总是站在车旁边，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南方日报记者 谢苗枫

　　实习生 杨云琴 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