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多种大众化蔬菜价格接连“跳水”，价格低至1角仍无人问津，菜农们欲哭无泪。本报记者兵分多路，深入田间地头，直击蔬菜低价风暴，探寻其背后原因。

　　文/图 记者 黄文水 陈满意 戴舒静 陈毅彬 李晓辉

　　■一筐筐漂亮的小白菜，卖不掉，全不要了。

　　包菜：除了肥田，“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用途”

　　菜农黄杰站在满载包菜的摩托车前，面朝批发市场的大门，眼睛紧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一斤包菜一毛钱，要不要？”见记者靠近，他连忙吆喝，得知记者身份后，他情绪很激动，恨不得把所有的辛酸与无奈，一股脑儿倾诉出来。这两天是他最为忙碌的时候，地里的包菜早就上市了，可是忙碌过后，带给他的不是收获的欣喜，而是万般无奈，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种菜的各项成本都涨了，惟独菜价一下子跌至谷底。

　　黄杰家种了10亩包菜，前天一大早，他和老伴起了个大早，雇了几个帮手，采了1.2万斤包菜送到市场，结果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了200多元。

　　“包菜除了肥田，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用途。”黄杰说，下一季的作物还是要继续种，他只好动手，用摩托车运菜到市场上散卖，成本能补一点算一点。

　　昨天，记者还走访了同安城东的万亩蔬菜基地。记者发现，价格“跳水”的蔬菜，不只是包菜，还有大白菜、西葫芦、大头菜、莴笋等，这些大众化蔬菜价格“集体跳水”，平均每斤卖不到一角钱。

　　生菜：卖了300斤，不够买一袋包子

　　“便宜，太便宜了。”“一季菜卖完了，发现一家人白忙活了。”昨天，记者在集美灌口田头、双岭村采访时，菜农们如此抱怨。

　　来自江西上饶的老林正赶着黄牛耕田，田头堆放着一堆新铲掉的包菜。说起菜价，老林开始向记者“倒苦水”：“香菜去年一块多钱一斤，今年只能卖到两三角。一斤包菜连两三角都卖不到，运到岛内江头市场会好一些，能卖到四五角。可一筐两三百斤的包菜运到江头，光运费就要20多元，每筐还收4元的管理费，扣除这些之后，价格也就下来了。”

　　老林在厦门种菜有多年了，他说“现在赶着牛耕田都没有力气”。他种的一两分地油菜，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来回不够运费和成本”。这些油菜长在田间，如今都已经开花了。老林说，开花的油菜更没有市场，只能铲掉。

　　老林的老乡张平投资了两万多元种菜，菜价连续走低，今年的投资肯定“捞不回来了”，他已经打算回老家了。

　　另一名菜农丁先生说，菜价太低，干活都没有力气了。老丁说，最便宜的一次，一筐300多斤的生菜只卖了18元，“菜卖掉了，还不够买一袋包子，这样的价格太让人心寒了”。

　　小白菜：几筐全扔地上了

　　昨天下午，记者来到海沧区囷瑶村水叶菜批发市场，许多菜农和菜贩子在这里聚集，运输水叶菜的摩托车、货车在马路上来来往往，可是菜农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丰收的喜悦。看到记者，不少菜农还以为是菜贩子，纷纷上前询问是否要买菜，价格好商量。

　　“这一筐菠菜20块钱，拿去吧。”菜农说话很“干脆”，可是无人搭理。200多斤的菠菜最后以10元成交。

　　“没人要，只好倒掉了。”50多岁的老林从批发市场内出来，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拖起一筐小白菜就往地面倒。第二筐小白菜太重了，老林搬不下车，只好一捧一捧将菜从筐里捧出来，丢弃在路边。倒完所有的菜，他一声不吭地开车离开。

　　就在老林的摩托车前方不到10米远，有一摊芥菜，也是因为卖不掉，被其他菜农丢弃的。

　　水嫩的小白菜散落在路上。“真可惜，这么漂亮的小白菜没人要，菜贩子真没眼光。”路过的人叹道，这些可是菜农辛苦种出来的。路人一边叹息，一边过来挑走几棵，“就我手头上四五棵菜，超市得卖一两块钱呢。”

　　一位村民听说有人把菜倾倒在路边，开着摩托车过来载，她要载这些小白菜回家喂鱼，因为鱼很喜欢吃。

　　大白菜：一斤只卖8分，菜农懒得收菜

　　年近60岁的陈填是新圩田中央村的一名老菜农，腿部有严重残疾，但为了一家七口人的生活，他还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下地种菜，他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两亩三分地上。不过，今年的白菜价让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前几天他叫车运了52担去同安蔬菜批发市场卖，结果一斤只卖8分钱，一天下来卖了43担。

　　“那些钱连包大米都买不了啊。”他算了一笔账，扣掉车费、袋子费等成本，只赚了40块钱左右，这还不算人工费。他绝望透了，看着地里那些没收完的白菜，他决定全不要了。昨天下午，他和弟弟抽水把白菜地淹了，准备改种水稻，他说，这样至少能在年底吃到米饭，不会饿肚子。

　　一名女菜农说，现在天气很干，白菜很缺水，不过她已经不想再花30元的抽水费去灌溉了，因为那些菜就算卖掉也不到30元。为了省心，她一狠心将菜都拔了，改种抗旱性比较强、价格比较稳定的花生。“别人种水稻，我们就种些花生来自己榨油。”她苦笑着说。

　　【例外】

　　订单农业高枕无忧

　　尽管“菜贱伤农”现象很普遍，不过也有例外情况。同安三秀山蔬菜专业合作社在此次降价风暴中高枕无忧。“我们的订单农业，基本没有受到影响，我们依然可以保持每亩平均2000元的收益。”合作社负责人郭永远介绍，合作社拥有菜地2000亩，从1998年起，主要种植水果玉米、紫苏、生菜，“每年先谈好价格再种菜，种完菜交付给加工企业，没有受市场波及。”

　　【消费者】

　　价格回落

　　买菜轻松多了

　　“现在的菜价便宜多了。”昨天下午，刚从吕岭花园好惠佳超市买完菜的卢女士和邻居聊天时说道。

　　作为家庭“煮”妇，卢女士天天都要和菜价打交道。春节前后，动辄每斤两三元的菜价，总让她觉得菜篮子沉甸甸的，现在呢，她觉得买菜时轻松多了，因为菜价已经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每斤1元以下的蔬菜就有好几种。”卢女士说，比如白菜、包菜、油菜、菜胆、萝卜、西葫芦等，而黄瓜现在一斤也在2元以下，1个月前，一斤要卖三四元呢。

　　记者从我市一些生鲜超市和农贸市场也了解到，眼下大部分蔬菜确实都降价了，部分时令蔬菜每斤降幅甚至超过了1元。

　　【探因】

　　天气太好 种植扩张让蔬菜价格“跳水”

　　针对蔬菜价格“集体跳水”现象，同安三秀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郭永远分析了几大原因。

　　首先，今年以来，气温偏高，特别有利于蔬菜的生长，生长周期变短，很多蔬菜出现了“集中上市”的现象，这种现象比较反常。

　　其次，南方和北方的蔬菜都集中上市，导致南菜无法北调，北菜也无法南运，形成了南北方蔬菜自产自销的格局，“本来南北方的蔬菜都是有流通互补的，现在产远大于销，市场的压力特别大，低价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三，雨季迟迟没有到来，蔬菜的折损量也大为减少，从另一方面来说，损失少了，蔬菜产量提高了，市场供大于求。“预计蔬菜低价的情况，将随着雨季的到来有所改观，预计5月中旬之后价格将会回升。”

　　集美的菜农老林也认同之一说法。“天气太好了，天气晴朗，有利于蔬菜成长，蔬菜长得快，种菜的也就多了起来。”

　　收购商小黄认为，菜价如此低廉，跟市场供大于求有关。现在，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扩种蔬菜，甚至是翻倍面积地种，结果导致滞销价低的局面。另外，去年底到现在，厦门市场上水叶菜供应充足，严重挤压了需求量。

　　【措施】

　　应补贴菜农引导其换种

　　针对近日我国部分地区一些蔬菜品种出现“卖难”现象，商务部于昨天紧急下发通知，要求各地商务主管部门采取多项措施维护菜价稳定和市场平稳运行，同时要求商务部门与农业等部门建立密切协作机制，千方百计缓解“卖菜难”。

　　同安三秀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郭永远建议，根据菜农的呼声，相关部门应给予农民一定的补贴，帮菜农渡过难关。其次，菜农可选择一些可以深加工的蔬菜品种，以及具有竞争力的优良蔬菜新品种，比如小番茄、水果萝卜、大辣椒等，定期换种，提高抗风险能力。

　　夏商农产品集团中埔蔬菜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叶经理说，这样的菜价，对田间农民而言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这种情形跟去年恰恰相反，当时是市民觉得菜价太高受不了，而现在是菜农觉得菜价太低承受不住。

　　“去年市里拿钱补贴菜价，而今年最需要补贴的是菜农。”叶经理认为，有关部门应对当前菜价进行调控，以防“菜贱伤农”。

　　■这一大车菜，卖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