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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顶4辆桑塔纳”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5月11日01:00  城市晚报

  

“一个孩子顶4辆桑塔纳”
/返疆儿童在自家床上开心地笑着/
“一个孩子顶4辆桑塔纳”
/来自新疆的摸包贼正在对过往行人猖狂行窃资料图片/

  4月21日,新疆宣布“将到内地省市接回所有新疆籍流浪儿童”;5月4日,民政部召开全国打拐被解救人员救助保护工作视频会议,重点部署新疆籍流浪儿童返乡安置工作,要求各地救助站护送新疆流浪儿童回家。接回来容易,难的是让他们回归社会,回归家庭。新疆社科院研究员吐尔文江表示,“接回”这一善政令人鼓舞,但“回归”之事更需努力,任重而道远。

  “接回”和“流失”是一面镜子的两面,有多少儿童被接回,就说明有多少儿童流失在外。实际上,“流失”的数目要远远大于“接回”。

  新疆儿童流失问题由来已久,近年来更是愈演愈烈,大量新疆儿童流向内地各个城市,大多从事偷盗营生,已经成为一个困扰各界的社会问题,也极大损害了新疆的名誉。新疆儿童从何流出?为何流出?流向何方?又经历着怎样的流浪生涯?记者采访发现,新疆籍儿童的流失已然构成了一条黑色的产业链条。

  拐出地<<<

  9成出自南疆 父母成“同谋”

  “流浪在外的新疆儿童9成以上出自南疆,其中又有9成以上是被诱拐、拐卖出去的。”新疆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吐尔文江·吐尔逊告诉记者,他先后两次参加了关于新疆流浪儿童研究课题的调研,两次调研结果显示流浪儿童的拐出地点和方式并无太大变化。

  早在1999年,吐尔文江就参加了一次针对新疆流浪儿童的大规模调研,总共历时数月,走访新疆儿童流失的源头,以及北京、上海、广州等新疆流浪儿童主要集聚的城市。调研报告于2000年最终完成。“新疆儿童流失主要是由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造成,主要集中在南疆的喀什、和田、阿克苏地区。这几个地方一是贫困,二是人口多。”新疆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李晓霞告诉记者,在南疆集中了新疆绝大部分贫困人口,新疆35个贫困县中南疆就占23个。那里自然条件差,家中孩子多,生活负担重,由于贫困养不活子女的现象十分普遍,有的家长甚至默许拐带者带走子女外出流浪以减轻家庭负担。“诱拐者往往先用一点好处诱惑孩子,再将其一步步带离新疆,走上犯罪的道路。”“很多东西虽然隔了10年了,但看上去就像昨天一样,甚至更加严重。”吐尔文江感慨。最近一次的调研刚刚在4月份完成,流失源头和手段都无实质变化,但让吐尔文江心惊的是,家长与拐卖者的联系更加紧密。“一些家长把孩子交给拐卖者带出去,他们每个月往家长卡里打钱,孩子成了他们共同的赚钱工具。”

  案例<<<

  巧克力和哄骗拐走孩子

  吐尔文江向记者讲述了一个例子:艾尼瓦尔(化名),新疆喀什叶城人,被拐时正在上3年级。一天艾尼瓦尔放学回家,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一名中年男子下车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后一番嘘寒问暖,说带他去看巴扎(集市)。吃完巧克力的艾尼瓦尔不知不觉上了出租车,随后又换车,这样哄一路骗一路,几天后艾尼瓦尔就被带到离家乡5000多公里外的广州,后来又转到深圳。到了深圳后,中年男子撕破了伪善的面目,强迫艾尼瓦尔上街去偷窃。

  流入地<<<

  从一线城市扩向二、三线城市

  新疆流浪儿童问题的加剧还反映在数量和辐射面上。

  10年前,新疆社科院提交的第一份关于新疆流浪儿童的调研报告统计,全国新疆籍流浪儿童的数目为3000-6000人。而在最新的调研报告中,这个数字有了成倍增长。“根据最新的调研结果,我估计目前全国的规模已经达到了3万-5万人。”这也意味着,10年间,全国新疆籍流浪儿童的数量增长了近10倍!

  吐尔文江坦言,虽然对于新疆流浪儿童数量的统计,由于其隐蔽性等因素干扰,一直没有精确的数据,但根据调研情况,3万-5万这个数字是有很大可能的。“现在我们每年救助回来的是3000人,按最近的5年算,就是15000人,实际上接回来的只是一部分。即便按50%算,就有3万人。”

  数字在急剧增长,辐射面也正相应扩大。“以前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现在已经扩向二、三线城市。”吐尔文江告诉记者。

  “生意”经<<<

  孩子一天最少要上交600元钱

  如此数量庞大的新疆籍流浪儿童,分布在内地各个城市,他们如何生存?“几乎每个新疆流浪儿童,背后都有犯罪团伙控制,被迫从事扒窃、甚至抢劫等犯罪活动。”吐尔文江告诉记者,“小孩先要接受扒窃培训,再上街行窃,每天都有任务指标,完不成就要受到惩罚。”吐尔文江说,这些小孩作案地点多选择在火车站附近、商业区等繁华区域及公交车站、公交车上等。在作案对象的选择上,专门选择一些反抗能力差的对象进行盗抢。如挎包的妇女、老年人,这样作案更易于得手。

  吐尔文江说,在这个圈子里有“一个小孩顶4辆桑塔纳”的说法,就是说每天一个小孩要偷到600-1000元上交,跟4辆桑塔纳出租车上交的份子钱差不多。如果超额完成任务,还会“论功行赏”,给小孩买点糖或者给点零花钱等。若完不成任务,那么等待孩子的将是严酷的惩罚。“一般是毒打,用电线吊起来打,还有吃‘石头包子’。”所谓“石头包子”,就是用布片包上小石头,往孩子身上打,“非常疼但是看不出伤痕。”

  案例<<<

  人贩子靠孩子盖高楼买好车

  如此“无本生意”让不少人趋之若鹜,有些甚至全家参与。新疆和田地区的人贩子阿依古丽(化名)及其丈夫、6个儿子及孙子,全家都参与了拐卖偷盗活动。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他们每年都要带上20到30个孩子到内地,让他们去偷窃。靠偷窃来的钱财,他们盖起了高楼,买了好车。

  像阿依古丽团伙一样,一般而言,每个团伙手里都控制着几十个新疆儿童,并且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有时为了争夺地盘,还会相互“火拼”。

  惩治惑<<<

  “捉放曹”的恶性循环

  长期以来,新疆小孩扒窃犯罪已经成为内地各公安部门头痛的问题。

  内地某城市公安局一名干警向记者坦言,辖区内经常接到新疆小孩扒窃的报案,派出所也抓获过行窃者,但最后都是教育一番后就放掉了。“实施偷窃的一般都是6到14岁的小孩,年龄太小,抓住后往往无法处理。”根据我国宪法规定,不满14岁的孩子犯罪不负刑事责任,免于处罚。犯罪团伙在长期与公安机关打交道和自身的体验中,他们也逐步掌握了公安机关不能处理他们的心理,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小孩被抓住后,背后的团伙还会‘软硬兼施’地到公安机关要人;或是上门赔礼,称孩子不懂事,希望能原谅;或是一大家子人上门去闹,要求放人。”如此情况下,许多被抓获的新疆籍小孩前脚出派出所大门,后脚又去作案。

  即使小孩被遣送回新疆,犯罪团伙也有办法再将其弄回来。“他们会赶到中途的车站等候,冒充亲属将孩子接走;或者是等到孩子回家后,再将他们带出来。”

  “产业”链<<<

  利润高风险低

  向职业化发展

  巨大的利益驱使,加上有利的风险规避,使得新疆籍儿童外流犯罪情况愈演愈烈,形成一个黑色的产业链条。

  新疆社科院课题研究表明,目前已形成了一个诱骗拐卖新疆籍儿童到内地流浪的“隐形市场”,犯罪团伙行动严密,组建了从拐骗、藏匿、中转、贩运的“一条龙”作业网络,向职业化发展。据介绍,从事这类犯罪的都是团伙组织,而且组织严密,规章齐全,分工明确。少则几个人,多则几十个人、上百人。大一点的犯罪团伙一般由头目、管家、监工、厨师、小孩组成。小孩处于最底层,是作案工具。

  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长期从事扒窃的新疆孩子,受到这一“市场”诱惑,开始从“受害者”的身份向“加害者”转变,诱骗更小的孩子出去扒窃。上个月,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处破获一起拐骗儿童案,解救了6名被拐儿童。令人震惊的是,案件中有2名儿童本身也涉嫌拐骗儿童。他们向警方交代,几年前他们被人拐骗到外地行窃,后来就开始拐骗别的小孩。(据《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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