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敬重的吴稼祥先生对于人生有四个精妙之词:位置、角色、分寸、境界。我无缘聆听吴先生亲身释义,于我的理解看来,位置指的是人必须为自己的人生寻找一个舞台,角色是指人的理想着力点,分寸是一种人情世故的熟练,而境界则是人生终极的气质格局。
相信大部分人和我一样还在拿捏人生的舞台究竟在哪里?
虽然舞台是一种比喻,但我还是喜欢用一部纪录片《歌舞中国》来形容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在影片中,其实没有多少天赋的台湾老头在上海教人跳舞,告诉他的学生,最美的舞台在美国的百老汇,然而,他自己也没有去过百老汇。
在通讯业者的广告中,在乡村翩翩起舞的小女孩最后站在城市之巅的屋顶上鸟瞰大都市,屏息肃穆,仿佛那些陌生人潮都是自己的忠实观众。不过,自从离开校园进入社会之后,我们都不再相信童话,哪怕是电影《甜蜜蜜》中黎明只是想在纽约帝国大厦上面开一家中餐馆。
在价值观启蒙之后,年青一代最大的愤怒是感觉社会不公正,我们极有可能在青年到中年的一段时期内都处于这种愤怒中,原因是我们踌躇满志且奋发图强,却迟迟不能登上自己的舞台。当富二代和官二代的话题四处充斥时,我们甚至怀疑登上舞台根本是一个教育的骗局!
读中学的时候,我们这些坐在校园的乖孩子把那些离开校园在外面游荡的同龄人称为“社会上的”,认为他们彻底丧失了合格向上的入场券,而多年后看了一堆黑帮影片,顿省他们为何偏执于一个叫江湖的东西,那是他们唯一能解读自我的舞台。
没有解决位置的问题就徒生迷惘,没有解决角色的问题就常常失落,没有解决分寸的问题容易不可自拔,没有解决境界的问题会不断在玩笑中轮回。
每个人最终都会找到一个舞台,只是常常是下面空无一人,或者像孤独的小丑一样用眼泪为自己谢幕,或者在突然雷鸣般爆发的掌声中瘫坐在舞台上,总之,叩谢命运的眷顾,因为舞台不通向具体的彼岸。
□闫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