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通车
□何颖珊(广州,媒体人)
空气能见度是调节维多利亚海港景色的焦距,从尖沙咀放眼望去,港岛上的高楼鳞次栉比,这个画面有时清晰如一幅高清照片,有时朦胧如浮沉在梦境中的定格。飞鹰偶尔在上空盘旋,船只不时在海面穿梭,岸边的人忙着拍照留念,忙着赶路,忙着欣赏风景……是的,所有都离不开“忙着”。这个是香港节奏,脚步一停下来,就会即时阻挡后面十几廿人的步伐。
从洲际酒店到尖沙咀码头的海岸线上,有一半用来设置了星光大道。明星的手印、签名被雕刻在地面上,它们安静地躺在海边,有些主人已经离世,但他们的“手迹”将会永远烙印此地,供后人景仰。它们很安静,不安静的是过客。大家熙攘地聚集,又轰然散去。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记起曾有个叫苏丝黄的女孩,在尖沙咀和中环间的渡轮上邂逅了英国画家罗伯特,这一段异国恋情勾画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香港的殖民风情画。半个世纪弹指挥手间,岁月被海水冲走。两岸高楼的大型招牌由英文变繁体中文再变简体中文,中环那边的旧天星码头和钟楼已经被拆卸,但斑驳的渡轮嘈杂的马达声依旧孜孜不倦地来回两岸,《苏丝黄的世界》或许还在上演。
承载仍未落画的香港情怀,除了渡轮还有电车。港岛上的双层有轨电车,因为开车或转弯的时候会响叮叮声,所以也被称为叮叮车。叮叮车保留旧时的模样,没有改装。还是从没有门的后门上车,下车的时候在前门投币。香港是个“冻感之都”,大部分室内和巴士都像雪柜,和外界的接触永远都是透过玻璃。只有叮叮车,门窗大开,可以享受从海那边吹来的阵阵清风,和大街上霓虹招牌几乎“擦脸而过”。最喜欢坐在上层窗边,随着叮叮车摇摇晃晃走在香港最繁华古老的街头,上环的旧建筑、中环的现代写字楼、湾仔的鹅颈桥、铜锣湾的维园……依次收录眼底。
渡轮和电车这两种古老的交通工具是繁闹香港的一剂镇静剂。它以旧有的速度沉淀着都市人的情感和思绪,它让我们每个人得以抚摸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