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报记者 顾文剑 李云芳
大云山,“湘北第一道教名山”。当地的旅游网站上介绍称,曾建有28座庙宇,香火不断。但在这一国家级森林公园里,出现了采石主的身影。多名村民回忆,在5年前,山上来了一个外地的业主,试图找寻矿藏。“最先在半山腰采矿探石,后来因为半山腰出产量少质地差,而转战到了山顶。”61岁的云山村村民姚神宝说。
采石主的出现,也因为“天灾人祸”的民间逻辑,而与这次“特大山洪灾害”绑定在了一起。
水利专家否认人为
6月11日上午,湖南省水利厅副厅长刘佩亚带来相关专家,勘察了此次地质灾害。临湘市宣传部的胡部长说,刘佩亚带领了相关专家,对詹桥镇云山村、观山村的受灾地段进行了实地察看,在随后召开的救灾工作会上,刘佩亚指出,长江水利委员会以及省有关专家对临湘的山洪灾害原因作出了这样的结论,因为发生灾害现场上游没有水库,而且周边采石场相距甚远,认定该灾情是特大暴雨引发的特大山洪灾害,并定性为“300年一遇”所引发的特大自然灾害。
但当地的宣传部门并没有透露,灾害周边采石场的具体分布情况和分布数量。但采石业向下游延伸,则是不争的事实。
多名村民告诉早报记者,采石业是詹桥镇的主力产业。其产业分布于山上的采石区、到中游的白竹村,一直延伸至下游的桃林镇。它的产业目的,即从山上采取大理石等原材料,然后加以粉碎,最后制成大理石板、瓷砖等建饰材料。
对于当地发展的这一产业,受灾村民几乎都给予了否定。
水利专家、湖南省水利厅副厅长刘佩亚昨天在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承认,水利厅组织了好几批专家到湖南临湘市詹桥镇观山村进行现场考察,水利厅副总工程师周柏林一组直到昨天才返回长沙,“我们跑到了源头,到了流域的上头,看了所有东西”。
临湘市詹桥镇观山村毛家组的幸存村民质疑,该村遭遇泥石流灭顶之灾,是因为村子半山腰处的采石场过度开采。刘佩亚则说,“采石场与泥石流并不在同一个流域内,且(专家)上去考察时采石场的石头还在那里,并没有被冲走。”
亦有说法称,泥石流是因为村里小水库溃坝,致淤积在小水库内的沙石和山洪从高处奔腾而下,冲毁了下面的村庄。“那边的地质不可能建水库,根本存不住水。”刘佩亚说,这些说法都不科学,“要相信我们的结论。”
至少有两个采石场
在灾民安置点,多名云山村村民坚持认为,这么大的雨的确见过,而这么大的山洪他却从未见过。上了年纪的村民以“目击的历史”作了一番比较,上世纪1998年连下数场暴雨,“水才刚没家门口”。但在6月10日凌晨,山洪一瞬间将整个村子没入水中。
姚神宝等人认为,正是因为开采石头,才导致植被疏松,水土涵养不够,而带来了发生泥石流的危险。他们的判断依据是,山上采石场的出现。
“山上滚落的巨石,力道之大,甚至深深地砸进地皮,”姚神宝说,“整座山都疏松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村民们说,在云山村至少分布了两个采石场和加工场,而在最近的5年,村民不敢喝河水了。采石前,小河一度流淌过村前,之后,小河因上游采石,河道里出现的泥沙逐渐沉积并导致河床越来越高。其间,为了解决饮用水的难题,村民们另选山坡挖井取水。
“经济还是要发展的”
在中游的白竹村,早报记者看到,村内一座老桥附近,河道两侧有泥沙堆积的情况。村民刘曼告诉早报记者,由于河床中出现泥沙,它的过量,致使河道已日益变短、变浅。
“以往的河道宽度在20多米,而如今只剩下不到5米。”村民张典夭说。
据了解,这条从云山村、观山村流淌至白竹村的河流曾是村民的饮用水河,而之前的部分河道已经被沙石占据。在村民张典夭的家门前,记者注意到,沙场的面积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而较高的沙场高度有3米左右。
“从山上采下的石头,在这里粉碎,然后运抵下游,制作大理石板等,”对于沙场的运作,张典夭也持否定态度,“沙场为了省电费,固在夜间施工噪音很大,村民们无法入睡。”
更让村民担心的是,因为河道被沙场占据,由此导致河水的自然泄洪能力被降低。“这山洪没有声响,就没到了床边,你说这有多吓人。”张典夭说。
村民们对于采石和沙场有抵制情绪,而在当地官员看来,经济发展仍是首位的。
临湘市市委宣传部外宣科的谢青望认为,要想脱贫致富,经济发展仍是不可缺的。但对于采石场的进驻是否符合相关审批程序,有没有经过环保部门的环境测评,以及采石场在国家森林公园的出现,谢望青表示,并不知情,需要在当地的国土资源部门作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