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9日,云南省孟连县发生因胶农与公司利益纠纷引发的震惊全省、影响全国的警民冲突事件,造成两名群众死亡,6名干部群众受伤。事隔近3年的今天,该县警民关系从紧张不合到水乳交融,从村民见到民警就躲,到几天不见就想得慌,从“孟连事件”到“孟连经验”,巨变发生的背后,拆射出一个道理:老百姓是天、老百姓是地、群众工作永远不能丢。
如今,“孟连经验”已成为云南公安机关“大走访”开门评警的样本,成为在新形势下做好群众工作的范例,成为真正把群众安全感、满意度作为衡量公安工作的最高标准。
化民怨——
“老百姓是天,老百姓是地”
岩成所在的公信乡公信村由3个村民小组连在一起,有180余户人家,全部是专业的胶农,在当地俗称为“永红山”,公信橡胶公司的加工厂也座落于此。当年,橡胶公司与胶农由于乳胶价格问题而导致冲突不断,岩成是胶农们推举的“队长”之一,他曾多次到公司理论价格,组织过胶农不给公司交乳胶,并召集胶农冲击过公司设置的路障,甚至围攻过前来处置调解的警察。
孟连事件发生后的第3天,民警张强和县公安局政委来到了永红山。“群众再恨再骂,也要笑脸面对”。出发前,孟连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杨亚林特别这样嘱咐道。
担心被群众误解的他们没有穿警服、开警车,而是拎着几样食品先来到了民警张强的战友家,拉拉家常、说说闲话。过了几天,张强一行依然找战友喝酒聊天,但这一次,张强特意交代战友要多找几个胶农一起坐坐。3次、4次……渐渐地,胶农们见到张强几人后开始主动打招呼,还邀请他们到家里坐客。
“越是打民警凶的人,尤其是那些曾被我们处理过的人,我们越要跟他们搞好关系!”一来二去,岩成心里的担忧逐步消除,开始对民警们敞开了心扉。“队长”岩成和几个重点人物的关系通了,整个永红山的警民关系也得到了初步改善。“队长”岩成和民警张强现在成了好“兄弟”。
知民情——
找准影响警民关系和谐的症结
“7·19”事件致使孟连县的勐马、公信等地的警民关系一度恶化到了冰点,当地群众一见警察进村就关门,个别群众还向民警吐唾沫、丢石子。为彻底转变这种被动局面,孟连县公安局党委下定决心——警民关系就算是一块冰石,也要用真心将其捂热。
孟连县公安局在开展的“串家门、访民情、谋发展、促和谐”为主要内容的“大走访”爱民实践活动中,要求民警在走访中做到“五个一”和“四必熟、五必到、六必访”。“五个一”即上门一身警服、见面一张笑脸、进门一声问候、走访一篇日志、每户一张联系卡;“四必熟、五必到、六必访”即村干部必熟、组干部必熟、党员必熟、重点人员必熟;安排重要工作必到、召开群众大会必到、发生突发事件必到、举行重大活动必到、解决重大问题必到;困难户必访、上访户必访、党员必访、刑释解教人员必访、人大代表必访、政协委员必访。两年来,全局累计走访群众38872名,投入帮扶资金55万元,帮助1553名困难群众解决实际问题。
2011年2月20日,普洱市公安局在孟连县勐啊警民联系点召开了市、县两级公安机关“大走访”开门评警活动。座谈会上的24名代表有勐马镇、公信乡的傣族、拉祜族、佤族群众;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有孟连“7·19”事件参与群众、村组干部及橡胶企业负责人;有中央及省市24家新闻媒体记者。座谈中,大家踊跃发言,结合亲身感受纷纷介绍两年来警民关系发生的巨大变化,并就公安机关进一步加强警民联防、治理毒品、开展出国旅游、方便出入境等问题提出了意见、建议。两年来,市、县两级公安机关共举办各种警民恳谈活动170余次,向社会各界发放队伍建设调查问卷1300余份,测评表1700余份,征求并整改意见建议53条。
顺民意——
从维护群众权益到维护辖区稳定
过去,警民关系处理上的问题有:不认真倾听和解决群众诉求,不敢面对有情绪、意见大的群众。这些问题的突出表现就是橡胶产业产权和利益分配矛盾长期得不到有效解决,从而导致群体性事件频发、矛盾不断激化。对此,孟连县委书记吴朝武十分感慨地说:“要改善党群、干群和警民关系,利益调整是关键,也是核心。”
孟连县的橡胶产业起步于1979年,县政府通过广泛动员群众投资、投力、投粮,采取“公司+基地+农户”的模式发展起来,一直存在产权不清晰、管理不规范、分配不合理等问题。特别是2005年以来,胶乳价格不断上涨,到2006年5月现货最高成交价已经达到每吨28900元,比2002年翻了3倍多,而企业对胶乳的收购价格并未随之调整,胶乳价格成倍上涨及国家免征农特税带来的利益,大部分被公司企业占有。
“利益关系,是当前群众工作的核心和关键”,杨亚林表示。为了橡胶产业改革的顺利推进,孟连县公安局抽调50余名民警会同市、县工作队进村入户,积极开展橡胶产业利益调整相关政策的宣传工作,竭力做好矛盾纠纷排查化解工作,确保利益调整工作稳步推进。
那段时间,民警从早上8时到晚上深夜都在寨子里,他们首先找到“7·19”事件的代表,与他们谈心、交朋友,再讲政策。时任县委常委、勐马镇党委书记的郭崇伟由衷地感叹:“只要有公安民警在,群众的思想工作就好做了许多。”
通过两年的艰苦努力,橡胶产业产权改革进展顺利,并促成了“7·19”事件死者亲属余康等人产权流转协议的签订工作。大部分胶农按照协议向公司支付橡胶树的部分产权转让金后,仍拥有100%的胶林产权。前后相比,胶农年收入平均增长了3.3倍,橡胶公司的生产经营也得到了良性发展。
赢民心——
“七步法”拆除警民心中“隔心墙”
2009年7月,孟连县公安局党委在矛盾冲突最为严峻的勐啊村成立勐啊警民联系点,抽调8名精通少数民族语言、擅长群众工作的民警开展工作,并推出了“七步工作法”。即一尊重,尊重当地民族风俗习惯;二熟悉,熟悉责任区的群众和地形;三用心,真心对待群众,耐心帮教违法青少年,热心帮扶困难群众;四制度,即首问负责制、开门评警制、服务承诺制、爱心警务制;五勤动,勤动眼注意观察、勤动耳多听意见、勤动嘴增进交流、勤动手帮助群众、勤动腿深入群众;六融入,即在平时工作中做到情感、意识、心理、行为、常识、法理融入;七到户,即政策宣传、安全防范常识宣传、警民联系卡发放、意见征求、法律宣传、纠纷调处、送证上门到户。民警通过“七步工作法”,用扎实的工作作风拉近了与群众的距离,赢回了民心民意。
警民之间的隔心墙拆除了,群众对民警有了认同。2010年7月7日晚,橡胶公司六队胶农叶章在红塔中学读书的长女得急症晕倒急需送县医院抢救,叶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勐啊警民联系点民警求助。民警接到求助电话后,迅速派出专人专车连夜将其女送往县医院抢救,由于抢救及时,叶章长女脱离危险。
惠民生——
一座和谐连心桥让警民血脉相通
在芒信镇海东村茶地小组附近有一条南基河,群众外出需趟河或绕行数公里,每逢雨季,河水暴涨,群众徒步涉水不慎被水流卷走的情况时有发生,严重影响到群众的生产生活和生命安全。民警在走访时得知该情况后,立刻上报。县公安局及时出资两万余元在该河段新建了一座可供行人和摩托车通行的吊桥,方便了当地群众,消除了安全隐患,群众亲切地将此桥誉为警民“连心桥”。
2009年3月份,由市县两级公安机关投资25万元修建的饮水工程竣工通水,解决了3个组181户799人的饮水问题。正如村民岩俄所说,“2010年大旱各地都缺水,我们的水却喝不完。就是这些真心实意为村民着想的事,使我们对公安的看法改变了,现在看见警察,一定要用酒把他们灌醉,才能表达我们的谢意!”
保民生——
化解社会矛盾边疆稳定民心安定
今年2月6日,勐马镇东乃村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造成两死两伤,犯罪嫌疑人扎所畏罪潜逃。案发后,联防队员和当地300余名群众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开展抓捕工作,与民警一同起早摸黑、钻山林、走小路,风餐露宿,却没有半句怨言。经过警民3天的共同努力,成功将犯罪嫌疑人扎所抓获。自2009年以来,全局共排查出涉众性、敏感性矛盾纠纷219起,成功化解196起,及时化解了班顺利民茶厂、龙傣茶叶有限责任公司改革改制、通美山林权纠纷等不稳定因素。两年多来,未再发生因矛盾纠纷调处不及时引发的群体性事件。
针对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社会治安问题,如盗窃、毒品、偷越国(边)境等违法犯罪进行重点打击整治,先后整治治安混乱地区1个,突出治安问题5个,成功破获了一批疑难案件,边境一线长年形成的偷渡顽症得到了有效遏制,边境管理秩序得到进一步规范,确保了孟连边境地区的安全稳定。在2010年的平安城市测评中,群众对社会治安的满意度达95.8%。
普洱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梁正军深有感触地说:“孟连县公安局正是抓住群众工作这个根本,切实把‘老百姓是天、老百姓是地’作为执法为民的行动理念根植于每一名民警的头脑中,才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使警民关系发生了如此巨变。”一些曾经在“7·19”事件中“冲锋陷阵”的群众现在积极要求加入党组织,其中已有5人成为预备党员,1人被列为考察对象,11人参加了入党积极分子培训。更多的群众加入到治安联防队伍,成为维护边境和谐稳定的骨干力量。
目前,孟连县的治安环境稳定了,百姓的心齐了,经济发展也快了。2009年、2010年全县国民生产总值平均增长13.6%,农民人均纯收入年均增长16.2%,信访总量连年大幅下降,至今没有发生一起重大群体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