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中心 > 正文
探访革命圣地延安 南泥湾开荒英雄与牛竞赛
 |
 |
 |
 |
 |
 |
 |
革命圣地延安，这个位于陕西北部、人口200多万的中等规模城市，如今已经成为黄土高原的地理标志之一。
作为陕北政治 、经济 、文化中心，延安不仅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地，还曾是红军长征胜利的落脚点 ，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赢得抗日战争胜利，进而夺取全国胜利的解放战争的出发点 。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这里成为党领导全国人民抗击侵略和国民党反动统治的中心，成为无数革命志士向往的革命圣地。
中央红军、陕北红军在这里胜利会师，三五九旅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进南泥湾开荒，毛泽东发表“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论断……从1935年到1948年，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就是在这里生活和战斗了13个春秋，他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领导和指挥了中国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奠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坚固基石，培育了永放光芒的“延安精神”，谱写了可歌可泣的伟大历史篇章。
树茂林丰的宝塔山、红旗招展的六盘山、庄严肃穆的中央大礼堂……如今以“红色旅游”着力打造的“魅力延安”，让延安成为全国红色旅游首选地，更成为许多党员干部学习延安精神、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的地方。
2011年5月28日，本报记者来到延安，继续追寻红色足迹。在这里，记者实地探访了南泥湾，感受到了南泥湾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南泥湾精神；在这里，记者还采访了一群曾经历战争洗礼、为了新中国的诞生冲锋陷阵的老战士，他们向记者讲述了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战争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出场老战士毛光荣
15岁小鬼首次打仗抢了把枪
2011年5月29日上午，阳光和煦，在延安市八一敬老院，记者见到了毛光荣，他是延安市唯一健在的，曾参加过南泥湾大生产的老红军，虽然已90岁高龄，但谈起往事，毛光荣依旧思路清晰。
第一次打仗抢了把枪
操着浓重陕北口音的毛光荣告诉记者，1935年之前还属于国民党统治的家乡非常乱，天黑了都没人敢在家点灯。1935年，刘志丹的部队来了，毛光荣的老家一下子“红了”，而也就是在全村、全镇、全县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红色”运动的时候，毛光荣和同村13名青年一起参加了刘志丹的部队，这一年毛光荣年仅15岁。
虽然正式参军，由于武器装备差，毛光荣这样的小鬼是没有枪的，“当时我们的部队号称是红二团，其实只有七八百人，七八十条枪，大部分还都是土枪，其他人一般就拿着自己造的红缨枪。”毛光荣回忆到，刚当兵的时候只发给了他几颗土制手榴弹，武器装备很紧张，想要枪就去抢国民党的。
加入刘志丹的部队后，15岁的毛光荣第一年就打了一仗，敌人是当时驻扎在陕北的国民党86师，编制10000多人，师长高贵子是陕北人，回忆起第一次打仗，毛光荣笑了笑说，当时86师200多人向延川清涧行进，毛光荣和战友们就埋伏在山头上，看到敌人走近了，山上埋伏的红军全部露出头，挥舞着400多面红旗，不停喊“杀”，光凭这阵势就把国民党士兵吓得缴械投降了，在这场战斗中，毛光荣缴获了第一把真正的枪。
曾被子弹打穿肚子
在随后长达十几年的南征北战中，毛光荣先后参加了榆林、兰州、瓦子街等战役，目睹了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的悲壮，也遭受过枪弹带给自己的创伤。
在瓦子街战役中，一颗子弹从毛光荣的腰部打入，从肚子穿出，由于缺少药物，治疗的时候没有麻药，但又得把伤口的烂肉清除，情急之下，只好由几个小伙子按住毛光荣，医生用绳子穿好纱布在伤口里面来回拉，清除脏血，疼得毛光荣几次晕过去了，但身负重伤的毛光荣还是坚持了下来。
在陕北红军时期，有一段经历令毛光荣至今难以忘记，那就是给习仲勋做警卫员。1939年2月，毛光荣被分到当时的警备五团三营当通信员。后来又被调到了延安，给当时陕甘宁边区主席林伯渠当了勤务兵，挡了3个月勤务兵之后，毛光荣又被调到了西北局，给习仲勋当勤务兵。“习仲勋话不是很多，记得他经常骑着马，到毛主席那里去开会。”
劳动英雄累倒一头牛
在毛光荣从军的经历中，南泥湾开荒是最令他津津乐道的一段经历。
1941年已经被调到359旅当警卫的毛光荣与战友们，在旅长兼政委的率领下，奉命开进南泥湾 ，披荆斩棘，开始了长达5年的开荒历程。
“当时非常苦，无论官兵都要开荒，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下地，日头一落才回来，中午就在田间啃干粮。”毛光荣告诉记者，当时条件虽然艰苦，但官兵们干劲儿十足，“记得当时有个劳动英雄叫何淑才，是一个连的副连长，他一天开了两亩五分地 ，很多人都不信，后来边区政府真的让他和牛展开了一场开荒竞赛。没有吃饭的何淑才愣是把一头喂得饱饱的牛累得口吐白沫，倒在山头上。”
由于给旅部做警卫 ，毛光荣经常见到王震，在他的印象中，这位骁勇善战的将军非常爱与士兵开玩笑，从来没有首长的架子，非常关心战士的生活，还经常与战士们打扑克，输了也会骂娘。
在采访的最后，当被问及是什么支撑他在艰苦的战争中坚持下来的时候，毛光荣动情地说，凭的就是对红军的信任，毛光荣感慨地说，如果不是官兵同心，和让穷苦老百姓翻身做主人的信念，“小米加步枪”的红军又怎么能屡屡战胜“飞机加大炮”的国民党军队？
“现在穿得好，吃得好，你们没有经历过当年的战争，是不会体会到和平的好处啊，当年我们村参军的最后只剩下我自己活到了解放后，我已经很知足了。”说到这，老人哽咽了。
出场老战士庄生德
扛着机枪打敌机保卫延安
“小时候穷啊，吃不上饭，还经常要饭吃。”回忆起参军前的往事庄生德直言，“不堪回首”，他告诉记者，1934年的时候红军到了他的家乡安塞县，年仅14岁的庄生德毅然报名参加了刘志丹领导的红军游击队。
“当时我们队伍只有二三百人，实力很弱，没有枪就都拿着马刀、红缨枪，还有自己造的手榴弹。”庄生德回忆道，刚参军的时候，由于力量弱小，白天不敢露面，只能晚上出来活动，“我们最开始的任务就是打土豪，白天在老百姓家里藏着，晚上查清哪里有大地主恶霸就去哪里。”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 ，庄生德所在的警卫团负责保护黄河上的各个渡口，阻止日军渡河，保护边区政府。在抗击日军的一次战斗中，一颗炮弹在他与战友身边爆炸，他的双腿也被飞溅的弹片炸伤了，“当时也没感觉到疼，后来才发现自己腿被炸了，已经化脓了。”
1947年3月，胡宗南部队进攻延安时，庄生德和战友奉命在宝塔山上用机枪打敌人的飞机，“当时胡宗南部队的飞机天天来轰炸延安，非常嚣张，有时候都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过了几天中央就决定撤退，我们就掩护着中央的各个单位撤到了青化砭一带。”
出场老战士陈宏业
瓦子街战役消灭一个军
由于已到开饭时间，对陈宏业的采访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虽然短短半个小时，陈宏业还是道出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
“以前我们县是刘志丹部队活动的主要地方，所以我们县的‘红色’运动开展得非常好，很多年轻人都踊跃报名参军。后来在1947年我也参加了解放军，当时跟我一块参军的，光我们县就有60多人，我们家弟兄俩都参了军。”虽然已经80岁高龄，但陈宏业身体非常硬朗，他告诉记者，参军后形势已经发生了好转 ，解放军开始逐步反攻，而他也跟随当时所在的第一野战军第四军，转战陕北，后来又在关中地区打游击战，最后甚至到达甘肃、宁夏、内蒙古、西藏。
在陈宏业的记忆中，瓦子街战役是他记忆最深的一场战斗，“当时是我们反攻胡宗南部队的时候，正值大冬天，我们冒着大雪向敌人发起攻击。”陈宏业回忆道，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在漫天的飞雪中，到处都是枪炮声和喊杀声。经过激烈的战斗，他们的部队全歼了敌人的一个军，“这是一个全美械装备的军，打下这个军之前我们一个班里十几个人只有三四支枪，打下这个军之后每个人都有了装备，还有很多弹药。”
■探访南泥湾
当年开荒，如今惠及7000人
“陕北的好江南，鲜花开满山，开满(呀)山；学习那南泥湾，处处是江南，又战斗来又生产，三五九旅是模范……”随着《南泥湾》的迅速唱红，南泥湾这个位于延安城东南45公里的狭窄溪谷迅速成为各地的榜样。如今，已经成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符号的南泥湾究竟是什么模样？5月28日下午，记者坐上前往南泥湾镇的中巴车，踏上了追寻红色旧址之路。
不毛之地变“好江南”
5月的延安已经热浪袭人，当车驶进南泥湾镇后，原本道路两旁的大山突然沿着公路向两边“散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狭长的溪谷，南泥湾就在这片溪谷上谱写了一段振奋人心的历史。沿着在溪谷中建起的公路行驶，两旁全是绿色葱茏的稻田。
谈起70年前那段载入史册的辉煌，南泥湾人的自豪溢于言表。76岁的赵培人在南泥湾大生产展览馆对面的自家稻田前设立了一处“南泥湾拍照留念地”，稻田前有一块写着“南泥湾垦荒遗址留念”的石碑，“这块稻田就是当年三五九旅进驻南泥湾时开垦出来的，后来成了农场，再后来政府把这5亩地划给了我们家。”赵培人满足地告诉记者，他是上世纪50年代全家迁过来的。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与赵培人的经历相同，现在居住在南泥湾的7000多人，绝大多数都是三五九旅在南泥湾开荒之后才迁来的。
“南泥湾气候比较好，土地也很肥沃，属于陕北难得的农业重镇，但因这里又是延安的南大门，一直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谈起南泥湾的历史，南泥湾旧址主任张宏伟告诉记者，“在三五九旅开荒之前，这里基本没有人家了，成了名副其实的荒地，后来因为南泥湾的开荒才逐渐引来这么多人迁入。”
黄芹成当时唯一药品
南泥湾大生产展览馆内，陈列着三五九旅开荒的珍贵历史材料和当时使用的工具，而展览馆广场南侧大片大片的稻田，则诉说着当年战士们不畏辛苦的劳动成果。
1941年，响应党中央生产自救的号召，担负保卫延安重任的八路军三五九旅在旅长王震的率领下来到这片肥沃的土地，开始了一场新的战斗。刚进驻南泥湾的三五九旅，可谓困难重重。在展览馆里，陈列着三样特殊的东西，分别是“杏仁”、“黑格兰根”、“黄芹”，这三样看似不起眼的植物却是当年三五九旅渡过难关的忠实伙伴。“杏仁做成油擦枪用，黑格兰根捣碎后制成染料，黄芹成了当时唯一的药品。”张宏伟介绍，当年一把钢枪一把锄头成了开荒部队的象征。
据曾担任三五九旅警卫员的老红军毛光荣回忆，因错过了最好的农时，第一年只收了些荞麦、白菜等，打的粮食根本不够吃，战士们只好靠野菜、野味充饥。
除了吃饭，住宿也是个难题，当年南泥湾渺无人烟，战士们开始只能将就着住草棚，开荒之余打造家园。到岁末，一个连平均只有15孔窑，每个班分一孔，里面是“大通铺”，十来个人就像锅贴一样挤在一起睡。
5年时间开荒26万亩
虽然条件艰苦，但战士们披荆斩棘，风餐露宿，没有被困难吓倒，他们开荒种粮，烧炭熬盐，养猪养羊，织布纺纱，短短几年，硬是把不毛之地变成了“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陕北的好江南”。到了1943年秋天，“不要公家一粒粮、一寸布、一文钱”的三五九旅，还给陕甘宁边区政府上交了公粮，彻底打破了国民党的经济封锁。也就是在这一年，一首由贺敬之作词、马可作曲的《南泥湾》唱红了整个边区。
“当年南泥湾的开荒部队经常组织开荒竞赛，当时有个团曾组织过百余劳动英雄参加的开荒大比拼，有6个人创造了日开荒3亩以上的纪录。一人被边区政府评为特级劳动英雄，他愣是将一把5斤重的镢头磨成了马掌那么大。”张宏伟介绍。
在南泥湾大生产展览馆里，有一个铁质的生产统计表，上面记录了三五九旅从1940年～1944年期间，在南泥湾开荒的收成情况。1940年种植面积为2450亩，收获粮食200石（1石合100升），而到了1944年，种植面积达到了26万亩，收获粮食37000石。
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曾经的那支三五九旅已经物是人非，但战士们留下的万亩良田却成了延安的宝贵财富。1965年10月，陕西省政府决定，为恢复和发扬南泥湾农垦的革命传统，组建了陕西省农建师141团，现名为陕西省延安市南泥湾农场，“现在南泥湾农场还有2万多亩田地，主要种植水稻和玉米。”张宏伟告诉记者，南泥湾不仅是延安精神的发源地，也是中国农垦的发源地。
■印象
延安精神无处不在
延安——一个拥有 350多处革命旧址的红色圣地，无论是中共中央军委和八路军总部所在地——王家坪，还是中共中央旧址凤凰山 ，乃至宝塔山、枣园、杨家岭等地，随便一个革命旧址都能带出一长串宝贵的历史。
初到延安，你不能奢望踏遍所有的红色足迹，但每当认真游览一处红色景点时，你都会被老一辈革命家不计个人得失的情怀所感动，你都会被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理论联系实际、不断开拓创新，实事求是的延安精神所触动。
位于延安市区的杨家岭是中共中央领导在1938年11月至1947年3月期间的住处，当年这里还曾进行过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整风运动，现在还存有中共中央七大会址、延安文艺座谈会会址两处可供参观，在会址后面的小山坡上，散落着一排窑洞，这就是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等领导同志们当年的住所。
这些窑洞非常简朴，每处窑洞两孔洞，一孔当做办公室，一孔住宿，加起来不到二十平方米，当年党的领导人就是在这里指挥抗日战争，指挥解放战争，带领人民翻身做主人。“看到那排窑洞了吗，这在当时可是中央最高级别的宾馆，相当于现在的五星级酒店。”每当向游客介绍一排14孔的窑洞时，导游小张都会被当年中央的简朴所触动，解说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当年著名的华侨陈嘉庚，在访问了重庆、延安等地后，被毛主席等领导人的简朴所打动，盛赞了陕甘宁边区的新气象，称赞‘中国的希望在延安’。”
走在延安的街头，你会被不时出现的红色标语所感染，只有身处延安这样的红色文化中心，你才能意识到红色对于当地人的重要性。延安保卫战、枣园、王家坪，随便一位延安市民，都能给你讲上几天几夜，“红色”在延安已经不再单纯地作为一种符号或者象征的存在，更成为一种精神深入延安人的心灵。
走在延安的街头，随处可见毛主席像章、军帽等有关红色的纪念品，听到的也都是延安人对于红色历史的讲述。出租车司机张天庆给记者连续讲了两个小时的延安保卫战，从延安市广电局退休的朱继生动情地回忆了当年延安连续遭受轰炸，体无完肤的惨烈场景，延安市文化局工作人员高娟则自豪地向记者阐述了如今延安市的发展……
因为红色的存在，延安人被延安精神凝聚在了一起，共同创造着属于未来老区人民的辉煌！
文/图 记者 高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