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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3位母亲联手寻子18载

  重庆三母亲

  漫漫寻子路

  今年6月初,两名来自重庆江津白沙镇的妇女,出现在陌生的广州街头。她们手握发黄的照片与寻人启事,试图寻找走丢的自家儿子。给她们提供消息的,是同样来自白沙镇的雷万珍。三人的儿子相继在1991年至1993年之间被拐走。在寻子过程中,三位母亲结成了同盟。

  罗章玉说,她们得知,1993年初,海珠区沥滘大沙村一位村民收养了一个男孩,后来,收养家庭无法为孩子上户口,还影响了自家在乡里的分红,于是在1996年前把孩子送去了福利院,从此音信全无。但据可靠消息,男孩当年四五岁,明确来自重庆江津的白沙镇。

  虽然孩子只有一个,但两位妈妈都不约而同地燃起希望:也许就是我的孩子。

  随后,她们去了大沙村村委,可是村委都换过好几届了,现在的人根本不知情,两位母亲到附近派出所报了案。她们前前后后跑了大沙村和沥滘三四遍,由于语言不通且事隔多年,奔波了4天仍一无所获。

  罗章玉听村民说,孩子1993年到达大沙村,当时这里仍是一片农田。而今,大沙村已经面目全非,很难再找到当年那户收养男孩的人家。

  6月8日一早,张培群匆匆忙忙上了火车,要赶回重庆。由于自己外出寻子,家中80多岁的婆婆无人照料,摔倒在地后离世了。悲痛欲绝的张培群把儿子的照片留给罗章玉,回家奔丧。

  寻子近20年,手中仅存的几张照片已经渐渐褪色,就算孩子最终找回,恐怕也是相见不相识。“我只要看一眼就知足了!知道他过得快乐幸福,就把他当作是嫁出去的女儿。”张培群说。“如果他在别人家生活,我也不想把眼泪流在别人家里。”

  只有一个女儿的罗章玉说,“我妈妈和老公都因此而抱憾离世,我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他,问问他生活得好吗?身体怎样,那就满足了。如果找到了,我不会强求他跟我回重庆,毕竟20多年没有联络感情,由他自己选择吧。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回家就够了。”

  重庆3位母亲联手寻子18载

  每个母亲手里,都有彼此孩子的资料,方便在各自寻子途中比对;自己的骨肉杳无音讯,但帮别人找到过孩子

  罗章玉的儿子1992年丢失,张培群的儿子1991年走丢,雷万珍的儿子1993年失踪。重庆3个同病相怜的母亲,在寻子过程中相识并结成了同盟。一旦得知哪里有被拐儿童的消息,3位母亲之间都会互相通知,每个母亲手里都有其他孩子的相关资料和照片,方便她们在各自寻子途中比对。

  近20年的寻子路,充满艰辛和荆棘,但也充满幸福与感动,因为她们还曾帮别人找到了孩子。现在,她们的孩子依然还未找到,但哪怕只要有一丁点消息,她们都会毫不迟疑,随时再次启程。

  雷万珍:我们永远都不会放弃!一定要找到儿子。

  张培群:去年听人说儿子被拐卖到广州,过得比我们好。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我只要看一眼就知足了!

  罗章玉:我年龄大了,都快60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找儿子了。只要晓得他还活着,只想让他看一看这几本他爸爸留下的日记。

  故事1 寻子18年耗尽家财不放弃

  雷万珍是重庆白沙镇人,她认为自己的儿子张俊是被人拐跑的。在儿子失踪后第7天,她收到了一封勒索信,从此开始了长达18年的寻子追凶路。

  1993年6月8日,儿子张俊吃过午饭,像往常一样跟父母道别,背着书包前往聚奎中学附属小学。雷万珍清晰地记得,儿子那天吃饭时,白底花的的确良衬衣上沾了油。

  但儿子没有走到学校,他在上学路上失踪了。雷万珍和丈夫发动了几乎所有的亲朋,四下寻找,但都没有结果。

  6月14日,儿子失踪7天后,一封信寄给了雷万珍的丈夫张奎。

  张老板:请把伍万伍仟元人民币全部是10元至一百元的扎成五叠。成交地点及方法:见信起于6月12日提上用几层密封好的现金坐下午2点火车到油溪下车,顺着铁路到古家陀方向,走到时自会有人接你,如果不遵从条件,跟公安局和其他人合作,被我发现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不要闹得大家不好,孩子自会给你,如果不听从这一切,后果自负,孩子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署名:龙露天下。

  18年过去了,雷万珍完好地保存着这张信纸和信封,没有丝毫的破损。

  雷万珍说孩子应该是一个叫张天棒的人给拐走的,这个人曾在她家的塑料厂打工两年,还与丈夫张奎认作兄弟,但后来闹了矛盾,张天棒曾公开表示要弄张奎的儿子。而且事发后,张天棒消失了。雷万珍和丈夫从此认定了张天棒就是拐走儿子的人。

  儿子被拐后,雷万珍和丈夫去过贵州湄潭,广东广州、潮州,四川、云南、山东等地寻找。只要有一丁点消息,夫妻俩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赶去,耗尽了几十万家财。

  1994年10月,女儿出生。“我给她取名张天仪。有两个意思。”雷万珍说,一是要记住仇人的名字,张天棒的名字中也有个“天”字;二是让女儿知道,这是上天的意思,哥哥丢了才会有她。

  如今已念高中的女儿,从懂事那天起,就知道哥哥被拐的事情。“她经常在网上发布消息,要找回哥哥。”

  故事2 只要能见儿子一面就满足了

  罗章玉是3位母亲中最为年长的,她41岁高龄,才生下了独子张绿。一说起儿子走丢后的这19年,罗章玉老泪纵横,从未间断过。“我的妈妈、丈夫,都抱憾离世了。这辈子,见他一面就足够了!”

  1992年12月29日下午2点,罗章玉4岁的儿子,从白沙镇安宁街10号的家中,前往200米开外的白沙幼儿园上学。途中被人拐走。

  那些天,没人愿意回家。“家里面气氛都凝固了,没有生气。”罗章玉不敢跟丈夫说话,两人只需看看对方的眼神,便知道结果。

  1994年,罗章玉得到消息,河南新乡有10多名流浪小孩被当地派出所收留。“我就喊上张培群,赶过去看。”

  没过多久,罗章玉的母亲去世。“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我懂。”

  2000年,罗章玉的丈夫离世,给她留下了10多本厚厚的日记。“他老来得子,却又被活生生地分开了。真的是死不瞑目,抱憾终身啊!”

  每次外出寻子前,罗章玉都要翻开丈夫留下的日记。每一次翻开日记,都让罗章玉泪流满面!

  丈夫留下的日记本一共11本,约10万字。时间从1992年年底到2000年离世前几天。内容全部都是寻找儿子的相关线索和信息,包括每次寻子的路线,到当地询问知情者的笔录,当地派出所的报案记录等等。

  罗章玉翻完日记后,用牛皮纸包好。“一定要保存好,找到儿子了,一定要给他看看!”

  故事3 找回别家的娃也很高兴

  张培群是3位母亲中,寻子时间最长的一位。多次外出寻子未果,却帮助别人找回了丢失多年的孩子。

  1991年12月13日中午,4岁的儿子王玉龙,从江津白沙镇师范附属幼儿园放学回家途中失踪。因丈夫在外地工作,大多数时间都是张培群一人外出寻子。

  第二年,张培群生下了小儿子。但找寻大儿子的愿望,却并没有泯灭。

  1996年12月,张培群再次得到消息,一个四川小孩在河南开封被人收养。张培群和丈夫同时赶往开封,配合警方连夜冲进一个村庄。“但那个孩子很黑,不是!”

  但张培群没有放弃,在当地张贴了很多寻人启事。

  回到白沙后,张培群收到了一封来自开封的信件。写信者信中说,自己的舅子买了个四川小孩。经过他做工作,舅子同意归还。

  张培群说,就在儿子走丢的同年,白沙镇的张兴荣(音)家的儿子“小猪儿”(外号)也失踪了。收到信件后,张培群不敢迟疑,叫上张兴荣一同前往。“她的儿子跟我家的差不多大,大家都去碰碰运气。”

  赶到开封后,张兴荣一下子就认出是自己的儿子,母子俩高兴得抱头痛哭。“看到是她的儿子,我心头空荡荡的。但还是要替她高兴噻!”张培群说,个中滋味只能自己体会。

  此后,张培群信心倍增,更加频繁外出寻子。但今年6月和罗章玉去广州寻子期间,婆婆的意外摔伤去世,让张培群背上了思想包袱。再加上感觉对小儿子照顾不周,也让张培群必须思考一下将来的路怎么走。

  据重庆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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