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扬言（第572期）

　　好多人骂高考这个制度，却如痴如狂地在制度内游戏，乐此不疲地赶考。赢得生活，进而赢尽天下，从高考开始。

　　又到高考填报志愿热季。南都的报道说，周日31所高校齐聚大学城，“摆摊”接受咨询，大热天吸引了2万多名家长和考生。这条报道很长，不厌其烦地介绍了各种各样的填志愿技巧，不厌其烦地介绍了各校的招生意愿，假如不是篇幅所限，我看这报道还会更长。这让我想起前段时间的另一条高考新闻：南方科技大学首批实验班的45名学生集体拒绝高考，一冷一热，应了那句古话：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

　　高考是个研究当代中国的好标本。好多人骂这个制度，却如痴如狂地在制度内游戏，颇有几分像那句著名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生活逼人，高考是生活，就跟婚姻是生活一样。婚姻与爱情有关，却不全是爱情。高考是学问，却不全是学问。甚至在生活面前，学问退到无足轻重的角落，婚姻里的爱情也是如此。但是，人们照样乐此不疲地结婚，乐此不疲地赶考。赢得生活，进而赢尽天下，从高考开始。

　　因此，拒绝高考的行为便格外引人注目了。实际上考生要承受的结果极可能是有学问没文凭。而文凭，正是高考制度对所有参加者的承诺。没文凭，再有学问，以后这辈子怎么混？这是个刀架在脖子上的大问题。把这个问题翻转过来设问，有文凭没学问，这辈子怎么混？答案是：好混。

　　阅尽网络天下，高考制度的维护者的主要论点无非两个。一是高考是农家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二是人才选拔必须有统一标准。这两点都似乎是驳不倒的。骂高考制度的人就多了，观点也五花八门，但似乎都是一驳就倒。也许因为反对派不是高考失利者受害者就是利益无关者。这是一个奇特的现象，成功通过高考得以进入大学高尚门槛的考生比例高达70%左右，但高考制度却不能获得如此高比例的拥护。而在彩票制度下中奖的人比例甚低，中大奖的人甚至是千万人里挑一，彩票制度却没有招致猛烈的抨击。只能说，一方面是买彩票的人大都认赌服输，而参加高考的人大都认赌不服输。另一方面，高考制度也许真不如彩票制度。不过，彩票可买可不买，高考的独木桥，你敢不过吗？

　　所有制度都具有与生俱来的自我修复能力。高考也不例外。因此，高考的任何改革都会引来放大性的社会关注。而另一种放大性的维护则是以商业模式帮助尽可能多的人挤过高考独木桥，比如说参考书滥印滥发，各式各样的商业教育辅导机构泛滥等。高考是一头大肥猪，养猪的人，吃猪的人，赶猪的人，卖猪的人都必须利益均沾，对买猪的人也必须确保能够吃到猪肉或者猪骨头，至少必须闻到肉味。而所有这些的前提就是猪必须得活着，而且越肥越好；减肥会让猪变得美丽，但是减肥后的猪对任何人都没有意义。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视野中，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养猪技术的改善，但是猪是绝不会被鸡或者羊取代的。转身回望，从1977年制度得以恢复的高考到2011年又到填报志愿这一刻，我国的高考制度已经实现了从一号土猪到N号X猪的华丽转身。这猪早已不是那猪，俨然已成千家万户的大众情人。

　　□陈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