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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府藏珍
博主
广府文化研究学者梁基永博士
前面提到,考证米芾所题“药洲”为真迹的是大学者翁方纲(见本报6月14日广州读本AⅡ18版)。翁方纲在乾隆后期曾三度来广东做学政,是一省最高的文化教育官员,在清代与巡抚和总督是同级的,九曜石放置于学政衙门后花园中,癖好金石的翁方纲每日处理公务之暇,喜欢到花园中对着几块宋代题刻摩挲一番,有一回他离开广州到外地视察,回来时小妾告诉他,在花园里剔除榕树根的时候又发现了一处宋人题字,他高兴得马上赋诗以志欣喜。
翁方纲在园中盘桓多年,一直以米题药洲石不在园中为恨,他打听到米题石在藩署(旧儿童公园)花园后,就多次写信给布政使。前文所提到,布政使口头答应归还,却一直用拖延的计策。直到翁方纲离任学政,始终没见着米题石一面。
米题药洲石何时从学政花园搬到布政使署?连《广州府志》上也说“不知何时”,翁在开始的时候,是一直和布政使据理力争,离任后,他还念念不忘这块石头,时隔五十年,嘉庆二十二年(1817),他还写信向当时的总督提到这件事,总督深为老人的执拗感动,回信告诉他,石头确实还在布政署,前任的布政使康基田已经盖了一所亭子将石头保护起来了。翁听了颇为沮丧,恰好当时的布政使赵慎畛又重修亭子,赵氏久闻翁方纲的大名,很谦卑地请他为新筑的亭子作记,翁方纲知道米题药洲石归还无望,于是洋洋洒洒写下一篇《药洲石记》记自己索石的来龙去脉和对此石真伪的考证。
读者也许会感到奇怪,翁方纲的学政署(现南方戏院)和布政署只是一路之隔,如何翁氏一生始终不得一见米题药洲石?原来清代官场有严格规矩,督抚学政三者之间不能互通声气,哪怕是到对方的官署或者私宅去拜访都在严禁之列,随时会被御史参奏有坐牢丢官的风险,无怪乎翁方纲连米题石有亭子保护都不知道。
翁方纲的小妾告诉他,在挖榕根时曾经发现,在那些白色石头的洞眼中是有泉水涌出来的,所以药洲水池是活水,我曾问过当年修葺九曜石花园的老工人,他们确见过抽干池水后还有丝丝泉流从洞眼中涌出,这可是古代西湖留下的最后一脉秋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