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正文内容

汉人太后引领鲜卑改制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7月06日04:20  大河网-大河报

  

汉人太后引领鲜卑改制
位于孟津县朝阳镇官庄东、邙山最高处的孝文帝长陵。

  □首席记者 姚伟 文图 学术顾问 洛阳师院教授 副院长 张宝明

  引子

  写《厚重河南》将近十年了,走访过不少墓冢,一般而言,古墓冢并无阴森气象,但大多倾颓荒芜,了无生气。不过,有两个墓冢例外,一个是刘秀坟,另一个是孝文帝元宏的长陵。这两个墓冢植被茂盛,生机盎然,令人称奇。

  刘秀坟周围生长着上千棵古柏,密林间芳草萋萋,连翘飘香,幽趣悠然。与已成景区的刘秀坟相比,元宏长陵则更富野趣,这里僻静无人,路旁杂花缤纷,野鸟飞舞,墓冢更被茂密的植被严严实实地覆盖,我们试图走上去,但被层层植被挡住,别说路径,连个缝隙都找不到。正踌躇间,一个小刺猬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对着我们探头探脑。吃惊之余,我们拿出相机给它留影,那小家伙对镜头瞪着眼睛,毫不畏惧。

  刘秀、曹操、元宏,先后定策以洛阳为首都,曹操墓不在洛阳,而对葬于洛阳的这两位,这片土地似乎给予了特别的厚爱,令他们身后千余年,墓冢仍青葱茂盛,意趣盎然。

  元宏的墓冢原本不会在洛阳,他曾在平城(今山西大同)文明太后永固陵附近,为自己预建了“寿宫”,迁都洛阳后,为了让鲜卑人安下心来,他下令不得归葬,他那个“寿宫”,自然成了“虚宫”,“号曰‘万年堂’”。

  对于元宏来说,放弃平城绝非易事,那里宫阙宏伟,城市繁华,是他从小生长的家乡。洛阳虽为旧都,却已荒废了近200年,营建为新都,是个浩大的工程。必然有种巨大的力量,推动着他走向洛阳。

  在融合与敌视间摇摆

  孝文帝迁都洛阳前,拓跋鲜卑已历两次南迁,一步步走近汉文化区域。

  在大兴安岭北段时,拓跋鲜卑相对封闭,“不交南夏”,与汉文化没有过接触;第一次南迁到呼伦池,仍地处偏远,山水阻隔,与汉文化没有交往;第二次南迁,他们翻越阴山,到达匈奴故地,与汉文化的接触再难以避免了。

  不断迁徙的拓跋鲜卑,处于旺盛的民族成长期,翻越阴山后,他们与匈奴、丁零等族迅速融合,但面对汉文化,他们的态度显得迟疑了。

  拓跋鲜卑的第二次南迁,适逢三国时期。三国末年,为了与曹魏和亲互市,拓跋力微送太子沙漠汗到洛阳,既做“质子”,又乘机“且观风土”。

  沙漠汗先后在洛阳住了16年,深受汉文化影响,习惯了汉人的服装、礼仪。西晋初年,他回归草原时,竟然因此失宠,被拓跋力微下令杀害。

  据《魏书》记载,晋武帝咸宁三年(277年),沙漠汗奉命回国,拓跋鲜卑诸部大人、酋长前往迎候。酒酣之时,有鸟从头顶飞过,沙漠汗对诸部大人说:“我为汝曹取之。”于是“援弹飞丸,应弦而落”。当时鲜卑人没见过弹丸,不懂的人还以为是空弓,所以他们私下议论纷纷:太子的服饰神态已与汉人相近,又学会了如此“奇术”,如果让他继承王位,势必改变旧俗,我们也会因此遭殃。于是相谋危害太子,并派人飞驰回报拓跋力微。拓跋力微问道:“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

  太子在洛阳时间太长,在家的兄弟们纷纷争宠,而力微这时年事已高,有些糊涂,听了诸部大人的话,“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于是,诸部大人“乃矫害帝(指沙漠汗)”。

  类似的事情,100多年后再次发生。公元386年,拓跋珪开创北魏,拓跋鲜卑日渐强大。拓跋珪曾派大将贺狄干为使者,前往长安迎娶后秦公主。后秦因故反悔拒婚,并软禁了贺狄干。在长安期间,贺狄干被汉文化深深吸引,“因习读书史,通《论语》、《尚书》诸经,举止风流,有似儒者”。

  贺狄干被软禁后秦,拓跋珪并没忘记他,普封功臣时,“遥赐爵襄武侯,加秦兵将军”。但贺狄干回到北魏,拓跋珪“见其言语衣服类于中国,以为慕而习之”,异常愤怒,“既而杀之”。

  与刚刚走出蒙昧的拓跋鲜卑相比,汉文化深邃如大海,令他们感到莫名恐惧。与其他民族交往,鲜卑人可以毫不介意,因为他们是主体,有足够的信心让别的民族鲜卑化。但面对汉文化,他们似乎很担心自己“被化”了。

  但与汉文化完全绝缘是不可能的。拓跋珪定都平城,并不断向南开疆拓土,进入农耕文化区域,经济形态从狩猎到游牧,再从游牧到农耕,他们必须适应新的环境。从拓跋珪开始,北魏尝试重用一些汉族士人,

  在继续发展畜牧业的同时,“务农息民”、“劝课农桑”、“计口授田”,在五原、云中、代郡等地(今内蒙古中西部和山西省部分地区)大兴农业,拓跋鲜卑内部也“离散诸部,分土定居”。

  这时,拓跋鲜卑的社会形态也从部落发展到国家。要建立一个有模有样的国家,他们最好的老师,就是身边的汉文化。拓跋珪迁都大同后,仿中原封建制度营建宫室,制定各类典章制度、礼仪等。

  对待汉族士人,拓跋珪的态度充满矛盾,他曾重用崔逞、张衮,但又借故将崔逞赐死,张衮贬职。

  拓跋珪的继任者,明元帝拓跋嗣、太武帝拓跋焘等,对待汉文化和汉族士人的态度,同样游移不定,充满矛盾。与此匹配的是,他们的国家制度徘徊不前,呈现诸多矛盾。

  直到公元484年前后,一位汉人太后主导的改制,才使得北魏政治制度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汉人太后主导北魏改制

  “五胡十六国”时期,大部分国家是匈奴、鲜卑等民族所建立,但也有两个政权是汉族人建立的,其中之一就是北燕。后来被孝文帝尊为“文明太后”的冯氏,就是北燕皇族,她的爷爷冯文通一手创立了北燕。

  北燕灭亡后,冯氏的父亲归附北魏,曾官至雍州刺史,后因罪被杀,冯氏受到牵连,被收入后宫为奴。

  北燕灭亡前,冯文通曾将小女儿嫁给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成了拓跋焘的左昭仪。冯氏入宫为奴后,冯昭仪对这个侄女极为怜惜,向拓跋焘求情,让侄女与她同住,待她“雅有母德”。冯氏在姑母的悉心照料下,逐渐长大,终日耳濡目染,使她熟悉了深宫礼仪和种种微妙,这样的阅历,令她后来受益匪浅。

  北魏文成帝登基后,冯氏因过人的聪慧和美丽,被选为贵人,这一年,她只有11岁。虽然年纪小,但言谈举止得体,深得皇帝喜爱,3年后,被立为皇后。

  13年后,文成帝去世,年仅12岁的献文帝拓跋弘即位,24岁的冯氏成了皇太后。此时北魏“主幼国疑”,权臣乙浑密谋政变,冯太后当机立断,定策捕杀乙浑,随即宣布临朝称制,掌控大权,表现出了非凡的胆识和过人的政治才干,迅速稳定了北魏的政局,赢得了朝野一片喝彩。

  一年半后,冯太后归政献文帝,但不久就与献文帝产生剧烈的矛盾。拓跋鲜卑没有男女大防之类的贞洁观念,冯太后正值妙龄,耐不住守寡的孤寂冷清,与不少英俊男人传出绯闻。

  献文帝对此很介意,借故杀了冯太后最中意的情人李弈。太后非常不高兴,寻找借口,逼迫献文帝传位给不满五岁的太子拓跋宏,即后来著名的孝文帝。献文帝成了太上皇,这一年,他刚刚18岁,大概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太上皇。冯太后则成了太皇太后,再次出山,临朝听政,将北魏大权一手独揽,“杀戮赏罚,决之俄顷。是以威福兼作,震动内外”。

  冯太后有着高超的政治智慧和钢铁般的手腕,她“性严明,对阉官虽假以恩信,待以亲宠,决不放纵自流。左右之人虽有纤介之愆,便遭棰楚杖责,多者至百余,少亦数十”。不过,她还有另一面:“生性宽豁仁裕,不计前嫌,事后仍待之如初,有的因此更加富贵。正因如此,人人怀于利欲,至死而不思退。”

  冯太后颇有知人之明,扶植了一批贤能之士,组成一个效忠她的领导核心。

  建立了绝对权威后,冯太后开始大力推行改革。这次改革被称为“太和改制”。“太和”是孝文帝的年号,有人因此把功劳算在孝文帝头上,但真正的主导者是冯太后。

  改制的第一项内容,是仿效两汉魏晋,实行“班禄制”,就是给官员发工资。之前,北魏实行“班赏制”,各级官员都没有工资,靠朝廷不定期的赏赐过日子,平日靠贪污、掠夺过活。

  作为一个游牧部落,这种状态很常见,但作为一个已统一北方的泱泱大国,再这么干就会带来很多问题。随着战事的减少,战争掠夺的机会有限,于是各级官吏公然盘剥、搜刮民脂民膏,导致社会矛盾激化,产生严重的危机。文成帝、献文帝都曾下诏禁贪,却收效不大。

  太和八年(484年)六月,冯太后下达“班俸禄”诏书。规定在原来的户调之外,每户增调三匹、谷二斛九斗,作为发放百官俸禄的来源。内外百官,皆以品秩高下确定俸禄的等次。俸禄确定后,再贪赃满一匹者处死。此法的实施,对普通百姓虽有“一时之烦”,但终能得到“永逸之益”。

  “班禄制”实行后,冯太后派人巡察各地,处置了一批贪官,北魏吏治,顿时走上正轨。

  随后,冯太后又颁布“均田令”,由国家将无主荒地按人口分给农民,分“桑田”和“露田”两种形式,“桑田”可以继承,“露田”在年老或死去后,由国家收回。当时北方人口大量迁徙和死亡,土地荒芜,所有权和占有权十分混乱,均田令的实施,既提高了农民开荒的积极性,促进了北方农业的恢复和发展,又使大批农民摆脱豪强大族控制,转变为国家编户,增加了国家控制的人口和征税对象,增强了实力。

  研究者认为,均田令的实施,使北魏迅速向先进的封建化经济结构过渡,标志着北魏统治者开始转向接受汉族的封建统治方式。这一制度历经北齐、北周、隋、唐,实行了约300年,不仅使北魏社会经济得到发展,也奠定了后来隋唐社会的经济基础。

  冯太后主持的改革,改变了北魏社会的基本面貌,为后来孝文帝的改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分享到:
留言板电话:010-82612286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11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