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高考满分作文有一篇叫《赤兔之死》，那个暑假，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无人赏识的赤兔马，死于千军万马乱战考场的残酷7月。那时，高考在7月，热得让每一个与之有关的人发狂。

　　在中国这样成王败寇思想无孔不入的国度，失败的我除了无颜面对爸妈，还得无数次面对不知是真诚还是寻开心的询问：伢子，高考分数出来了不？考得怎样！在一次次笑吟吟地回答之后。我决定闭关修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像个黄花闺女一样在阁楼绣花！”当老妈把这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那是7月，田野里的稻穗还在打浆，大米的成熟要等到9月初。嗯，数月前梦里的那个时候，我在宽敞明亮的大学教师里，和白发苍苍的教授和来自城市的女孩子聊天吧！可如今，望着窗外绿油油的田野，有时会看见父母辛劳的背影，“面朝黄土背朝天”，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脸红。

　　“你要是想复读，就去吧！你要是不知道读书的甜，你就下地干几天活吧！”当父亲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觉得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从小到大，每个周末早上，父亲都会给我出一道选择题：去田里还是在家读书？在田野折腾过几次之后，我所有的选择都是在家读书，尽管很多时候我并不用心。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太阳毒辣，田野的禾苗蔫不拉几，却整整齐齐地列队排在平整的稻田里，水中的蚂蟥和泥鳅挪动着、欢腾着，我感到一阵阵恶心。化肥刺鼻的味道、太阳火辣的滋味和烂泥凉飕飕的反差，我真的受不了！

　　“爸！当农民太xx辛苦了！”我向田边的老爸抱怨道。“我苦是为你，你苦是为谁，你想过不？”老爸如是回答。那一刻，我不觉得老爸是一个哲学家，只觉得自己是个败家子：不争气，不努力！

　　古人云“养儿防老、积谷防饥”，老爸做牛做马，不过为了我跃出农门。现在！哎！“想啥呢？你爸爸没有骂你。村里和你差不多大的都打工去了，你该想想你到底要干嘛？”提着桶子施肥的母亲在田埂另一头对我说。

　　阳光越来越恶毒，稻田像是在喷火，田边的杨树下，有一大片阴凉在向我招手。我仿佛重新回到那个选择题：读书还是下地？

　　2002年的7月，看着高考黑白试卷上的作文题《心灵的选择》，望望头顶呼哧哧的电风扇，我觉得，我有太多话要说，关于那片热辣的稻田，碧绿的庄稼，戴着麻帽子的父母，刺鼻的化肥味以及梦里的北京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