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凤青
清道光到光绪年间,山东章丘孟氏在北京相继开办了八家以“祥”字号命名的绸布店,因店名都有“祥”字,寓有“吉祥发达”之意,人们统称为“八大祥”。“八大祥”的老板虽说都同属章丘旧军镇的孟家,但它们之间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其中,又以传到今天的瑞蚨祥和谦祥益的竞争为剧。
1893年,瑞蚨祥在北京最好的商业地段大栅栏建立了店面,谦祥益开设在背街上。当时,谦祥益在济南、青岛、天津等地的业务都和瑞蚨祥相当,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了瑞蚨祥,为了争取到在北京的发展机会,它便千方百计想挤进大栅栏。激烈的商业竞争意识也使瑞蚨祥认识到,谦祥益要在大栅栏有店面,势必要影响自己的发展,就绞尽脑汁不让谦祥益进入大栅栏。
有一次,谦祥益想买大栅栏西头的地皮作为店面。瑞蚨祥知道后,却抢先一步在那里开了一个绸布店,谦祥益的计划落了空。不久,谦祥益又看中了大栅栏中段的一块地皮。没成想,这次瑞蚨祥又捷足先登,在那里开设了鸿记皮货店,并将附近的车场也买了下来,随后,又在这里开设了鸿记茶店。最激烈的一次是两家争相购买“庆乐戏院”的地皮。当时,谦祥益已经和卖方谈妥了地价,即将成交。瑞蚨祥得知这一消息后,四处奔走,想阻止谦祥益购买。但是,因为得到消息太晚,瑞蚨祥虽然作了努力,却没有成功。就在谦祥益为能挤进大栅栏暗自高兴之际,瑞蚨祥却用高价买下了“庆乐戏院”前面的一块地,并说如果谁在“庆乐戏院”的地面上,经营其他业务,瑞蚨祥可以把这块地免费提供使用;如果开设布店,就要在这块地上盖房子,把出路堵死。这一招果然灵,谦祥益犹如喉咙被卡,只好忍气吞声放弃了挤进大栅栏的打算。这样,在北京大栅栏地皮争夺战中,瑞蚨祥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在瑞蚨祥和谦祥益的竞争中,瑞蚨祥也并非总是占上风。谦祥益见在北京发展的势头不如瑞蚨祥,就转而去汉口发展,并在那里开设了店面,发展得非常好。瑞蚨祥知道后,不甘落后,也派人去汉口购买地皮。由于谦祥益已经抢先一步,对瑞蚨祥购买地皮一事也是想法设法予以破坏,致使瑞蚨祥在汉口没有落下脚。还有一次,瑞蚨祥借了很多钱,但买卖不景气。谦祥益就想借这个机会挤垮瑞蚨祥。在它的鼓动下,债主纷纷要求瑞蚨祥还钱。债主一旦撤资,瑞蚨祥的经营势必将难以为继。情急之下,总经理孟觐侯让账房先生从库房中取出假元宝(里面是泥心,外面包上银子,是用来镇库房的)放在桌子上,上面放上真元宝和碎银子,并宣布先清小户,再还大户。小户看到瑞蚨祥讲究信誉,大户觉得瑞蚨祥有支付能力,就不再提还钱的事了。这样,瑞蚨祥巧使“空城计”,才转危为安。
近代以来,山东商人在各种力量相互交织的复杂形势下,形成了强烈的竞争意识,为工商业制胜创造了条件,但也存在着恶性竞争、互相拆台等不利于工商业良性发展的倾向。对此曾有人指出:“年来商界团结力,犹如一盘散沙,不图营业上之发展,而竞竞焉互相倾轧,愚莫此甚。”这种做法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近代山东工商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