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蟋图扇面。

　　

行草书诗扇面。

　　

花卉蔬果图画册之三。

　　发掘东莞文艺钻石擦亮岁月坎坷沧桑

　　第五期

　　张嘉谟墨兰

　　张嘉谟（1830-1887），字鼎铭，别号遁叟老人、钝守、屋里山人。张嘉谟好收藏钟鼎彝器，善诗词，擅长绘画。他画花卉虫鱼，得宋元宗派之传；写兰得张敬修遗法，在当时与居廉画的石齐名，有“居廉石，鼎铭兰”之誉。着有《静娱室题画诗》。

　　创作背景

　　幽人独往来，身世任沉浮

　　张嘉谟十岁时，私塾先生曾以《钓竿》题作诗，嘉谟诗云：“如此风波凭把握，不妨身世任沉浮。”不由让人想起苏轼的那句“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沉稳洒脱之风少时可见一斑。纵观他一生经历，这句诗便如同他的命运写照。张嘉谟年少时投笔从戎；功成名就之际，归隐闲居，修建道生园；擅长画花卉禽鱼，尤精于画墨兰；与文人雅士赋诗吟唱，扶掖居廉，与居廉“诗朋画侣”；使道生园的文化积淀、对外影响丝毫不逊色于可园。

　　家族文化传承嘉谟自幼聪敏

　　明清之际，珠江三角洲富饶之地东莞开展了大规模的沙田开发，万顷沙的沙田多被宗族所控制，家族财富在这里大量积累，加上东莞商业的迅猛发展，为大家族的兴起创造了条件。东莞文史专家杨宝霖在《可园张氏家族诗文集》中就提到，当时有以商业起家的虎门村头卢氏、石龙周氏，也有以学术起家的莞城旨亭街容氏、望牛墩伦氏，还有以武功起家的博厦可园张氏等。大家族的兴起，意味着家族中人接受文化教育和进行艺术创作就有了足够的经济保证，并逐渐形成了一种家族文化，反过来造就了一批艺术人才。张嘉谟就是其中之一。

　　博厦可园主人张敬修虽然以征战起家，但其父亲张应兰和其兄张熙元均为贡生，家学自有渊源。张嘉谟是张敬修的侄子，在这样家族文化的熏陶下，自幼聪敏，从小就表现出了作诗的天赋。

　　戎马倥偬师承叔父画兰妙手

　　1845年，张敬修任官广西。当年，张嘉谟才16岁，但他放弃了考举人，“入赀为府同知，随襄军事。”他虽年青，但在军中被委以重任，负责“佐修营垒，办理兵饷军械，激励将士，来往公文”等事宜。咸丰六年（1856）五月，张敬修与太平军水战于浔江，大败，于是命嘉谟离开，以免同归于尽，但是张嘉谟誓死相守，激励将士，整顿营垒。事后，张嘉谟以劳功迁尽先选用知府。他并未赴任，6月，因父亲去世回到东莞，侍奉母亲，不再复出。同治初年，“滇督岑毓英闻其才，手书招之，以疾辞。念滇黔未平，出私财数千金助军。”张嘉谟因此得奉旨赏戴花翎。可见其恬澹无欲，雄于财，性豪爽，无纨绔习气。

　　在这十一年的戎马生涯中，张嘉谟跟随叔父张敬修出生入死。两人亦师亦友，无论是在生活习性还是在书画风格方面，张嘉谟都受到了张敬修很大的影响。当时张嘉谟爱好广泛，比如好收藏钟鼎彝器，并且善诗词，另外，还擅长绘画，尤其以画墨兰出名，时有“居廉石，鼎铭兰”之誉。张嘉谟在园里满栽兰蕙，到处搜罗名种，日夕陶醉观赏、写生。据载，张嘉谟“写兰得张敬修遗法”。不过张敬修毕竟为行伍出身，张嘉谟为文人出身，所以张嘉谟的兰花没有叔父张敬修的霸气张扬，笔墨之间有清劲爽逸之气韵。

　　聚集文人骚客互相交流

　　大家族兴起的作用，除了自身形成一种家族文化外，丰厚的经济基础也让他们能集中起一批文人骚客在周边，互相交流互相学习。张嘉谟跟随叔父张敬修出生入死，誓死报国，战功卓著，但他不乐仕途，退隐家乡，建道生园。好友居廉此时也跟随他来到东莞，并长期寄居道生园。张嘉谟与居廉年龄相仿，志趣相投，两人相交甚笃。居廉长期在道生园居住，与张嘉谟互相切磋画技，两人还常合作一起作画，并题字于画中。

　　除了居廉，张嘉谟还喜欢结交其他诗朋画友，吟诗作画，以抒其志。清代汪兆镛说：“道光间，临川李芸甫聘孟丽堂、宋藕塘来粤教授作花卉，丽堂以意笔挥洒，上追白阳；藕塘设色写生，明丽妍秀；粤画遂开二派。杜洛川、邓荫泉，丽堂派也；张鼎铭、宋子熙，藕塘派也。”由此可见，张嘉谟的画受诸多名家指导，又融入了自己独特的人生感悟，而自成画风。嘉谟回归故里后予惟诗以言志，与好友唱和之诗，多是出自于情之所至，信手而来，每题诗见志，随手遣去，并无传世之意。后来经子弟录存，积累帙，藏之家中。在张嘉谟死后若干年，其孙叔达都转于故箧中检出，重加校订，古今体及填词得一百八十余首，“不欲前人心血久而湮没也”。

　　经典漫谈

　　张嘉谟墨兰有清劲爽逸气韵

　　“张嘉谟善诗词，擅长绘画。他画花卉虫鱼，得宋元宗派之传；写兰得张敬修遗法，‘人得其片楮，视同拱璧’。”东莞可园博物馆文博馆员邓颖芝表示，张嘉谟的画“牡丹调金缕之曲，荔支写绛襦之仙；午时莲子，牢抱芳心；秋日芙蓉，常开笑口；雀禾赠客，菊蟹留人；蝉噪紫薇，蜂酣红杏。”中年后，他专写墨兰，其所画之兰坚挺多见风骨，“丛丛古香，帙帙幽馥”，在当时与居廉画的石齐名，有“居廉石，鼎铭兰”之誉。他的兰花没有叔父张敬修的霸气张扬，笔墨之间却有清劲爽逸之气韵。

　　邓颖芝表示，兰为花之君子，它修长的叶形，秀美的花姿，淡雅的花色，清幽的花香，以及质朴纯真、清雅高洁的品格，为世人所仰慕和珍爱。张嘉谟十分爱兰，并精于画兰，画墨兰的时候注重书法用笔，行笔苍劲爽快，刚柔并济，动静相宜，一气呵成，优雅娴熟。他画的墨兰，生于幽谷，伍之以石，伴之以草。从所画种类上看，他画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兰蕙，如他笔下的“龙岩”，花蔟生，花瓣修长而较弯曲：“自孤洁”的“伍草”是一箭独花，花瓣阔大；此外，还有芳馨的“素心”等。张嘉谟笔下的兰花不单是水墨丹青之趣，更是永留芬芳，寄托性情之清影。他常题诗于画，以幽兰自比，洒脱尘俗，“措词婉约，托讽深远，有屈骚陶诗之遗音。”其人如画，亦如兰，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志。”

　　除了是画兰花之妙手，邓颖芝表示，张嘉谟还是诗词天才，从小就表现出了作诗的天赋。十岁时，塾师以钓竿、纸鸢命题作诗，嘉谟诗有诗句曰：“如此风波凭把握，不妨身世任浮沉。”这令人刮目相看。他著有《静娱室杂存》（十卷）（佚）、《墨兰诗草》（一卷）（佚）、《静娱室题画诗》（后人辑）。另外，张嘉谟年少时投笔从戎；功成名就之际归隐闲居，修建道生园；与文人雅士赋诗吟唱，扶掖居廉，与居廉“诗朋画侣”；使道生园的文化积淀、对外影响丝毫不逊色于可园。

　　以书题画有隐逸之风

　　由于张嘉谟退出仕途的时间比较早，有更多的精力投身于书画艺术，留下的作品也较多。陈伯陶在《静娱室题画诗》序中说：“老人不乐仕进，退隐家园，自营别业一区，日与名人如番禺陈兰甫、居梅生、居古泉，象州郑小谷，邑人何梅士等，日觞咏其中。旁及绘事，于画墨兰尤精。”据东莞文史专家杨宝霖统计，张嘉谟的书画共有一百三十四帧。

　　暨南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冼剑民表示，张嘉谟的书法多见于题画，他以诗书画的相配默契，相得益彰为高。其字形态修长，别具体势，线条多变，有时以生辣的形象出现，有怪拙味。东莞博物馆藏有张嘉谟《行草书诗扇面》，是难得的书法作品，其笔意潇洒，带隐者之风，张嘉谟善于写兰，其画兰的笔法常融入书法之中。

　　轶闻趣事

　　诗朋画侣切磋画技

　　居廉（1828-1904），字古泉，号隔山樵子、隔山老人，番禺隔山乡人。他自小从堂兄居巢习画，并跟随张敬修作战于广西。约30岁后，应张敬修、张嘉谟之邀，居廉客居东莞道生园近十年，且常往返于可园和道生园之间。为使居廉安心作画，张嘉谟派人四处搜奇花异草，鸟雀虫鱼，以供居廉写生之用。居廉在可园和道生园所作之花鸟草虫册页———尤其是后来被称为《宝迹藏真》的十几本花卉草虫册，成为他早期花卉之经典性作品。

　　张嘉谟与居廉年龄相仿，志趣相投，两人相交甚笃。“画师居廉少依其家，师之十年，后遂负重名。”可见，居廉长期在道生园居住，与张嘉谟互相切磋画技。两人常一起合作作画，张嘉谟常为居廉写题画诗。如《兰石灵芝图轴》（1875），由张嘉谟写兰，居廉补石；两人合作的《兰石图扇面》、《瓶蕙蒲石图轴》、《菖蒲兰石图轴》；居廉所画的《得寿图》、《寿石图》、《紫藤图》、《疏梅月影》等，均由张嘉谟题诗。如居廉画《紫藤图》扇面，张嘉谟题款如下：昨夜神仙游广寒，绿章奏罢乘青鸾。两肩斜堕紫霞帔，天风玉佩声珊珊。

　　相关作品

　　◎代表作品：兰石画屏：纸本墨笔117×34厘米黄生藏

　　◎行草书诗扇面：纸本19×51.5厘米东莞市博物馆藏

　　◎花卉蔬果图画册之三：纸本设色32.5×52厘米东莞袁氏藏

　　◎门蟋图扇面：纸本设色19×54.6厘米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藏

　　◎《静娱室题画诗》：张嘉谟著有《静娱室题画诗》，不分卷。

　　延伸阅读

　　张嘉谟修建道生园

　　道生园与可园、欣遇园并称东莞的三大名园。可园被较完整地保留下来了，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而与可园相近的道生园，虽旧址犹存，但已沦为民居，昔日之景象已不复存在，只能从凋敝的高墙残垣中依稀想见昔日的荣华。道生园始建于1856年，位于东莞市莞城西隅区道富巷内。它的建造花费了张嘉谟毕生的大量心血，但史籍上对其未作详细记载。从规模上看，当不逊于可园。

　　当年道生园面积约750平方米，为平庭和水庭的中庭串列式布局，是一座三间三进九座的建筑群。园中有名称建筑物是船厅名心、慎馀堂、静娱室、四照轩、曼陀花馆、花活草堂、问花小榭等。由于道生园原为私人住宅，后随历史发展被分割为私人住房。历经百年改建之后剩下的几间老屋以道生园19号最为完整，其基本保持了原建筑布局与风貌。它是一所三间两廊布局的住宅，镬耳山墙，硬山式屋顶，精巧的菱花形防盗墙头，精美的窗花，精致的砖雕、石雕、木雕，富有文人之意的“鹏程万里”、“子孙吉祥永昌”瓦当，整体布局灵巧精致，从中可见当年道生园建筑的特点，与可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记者寻踪

　　张嘉谟躲在张敬修影子下

　　张嘉谟是张敬修的侄子，上次去可园寻找张敬修的时候，便得知张嘉谟了。不过并不知道张嘉谟擅长的是画墨兰，更不知道与张敬修一样，他也会购买花卉植于园中，观摩、写生。当时采访张敬修时可园博物馆赠送了一本《东莞可园张氏诗文集》（杨宝霖编著），里面自然也有关于张嘉谟的记载，初看之下觉得偏重于记载其生平和诗文，但仔细琢磨，倒找出不少相关资料。不过在行内一问，说起张嘉谟的人自然就会提起张敬修，让人感觉到张嘉谟总是躲在张敬修的影子下。

　　后来了解到东莞可园博物馆文博馆员邓颖芝对其有研究，便跟她要了她早年写的一篇论文，论及张嘉谟精于画兰。最重要的一个线索是让我得知张嘉谟建有与可园、欣遇园并称东莞的三大名园的道生园。道生园建于1856年，就在可园旁边莞城西隅区道富巷内。但记者来到此处时，发现这里已经沦为民居，昔日之景象已不复存在。偶问居住此处的老人，得知者并不多。让人只能在可园里想象张嘉谟当时于园中种兰、画兰，以及与居廉等文朋画友切磋画技、吟诗作对的情景了。

　　道生园虽然并称东莞三大名园，可跟可园被较完整保留下来不同，由于只剩下旧址，得知道生园的人并不多，因此此园主人张嘉谟自然没有他叔父可园主人张敬修那么出名。到东莞市政协、博物馆等处寻找，发现并没有人专门研究其作品。几经周折得到暨南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冼剑民《笔底波澜壮心中故乡情———明清东莞书法述略》一文，对张嘉谟也只有简单的几句描述，篇幅没有其叔父张敬修多。不过由于岭南名家居廉的存在，没有被保留下来的道生园和少人研究的张嘉谟，都将留在岭南画史中。

　　风雅品评

　　中岁挂冠而归，不再求进，自豪遁叟老人。日惟以作画莳花为事，暇则与当时名士觞咏于园亭中以自娱，其胸次洒然，不龈龈于事功之末，盖可见老人恬澹无欲，独以兰得其性之所契，故多艺兰，又工于画兰，尤多题兰之作，措辞婉约，托讽深远，有屈骚陶诗之遗音。

　　———清代新会陈宝徵

　　工花卉、人物，中年后，专写墨兰。画花卉虫鱼，得宋元宗派之传；写兰得张敬修遗法。有“居廉石，鼎铭兰”之誉。

　　———《岭南画征略》卷八

　　精于画花卉虫鱼，得宋元宗派，惟墨兰师敬修遗法。人得其片楮，视同拱璧。

　　———清代《东莞县志》编者陈伯陶

　　家鼎铭太守……以画兰著名，亦工花卉翎毛。

　　———清代张其淦《吟芷居诗话》

　　下期备选：陈琏《琴轩集》、袁崇焕书法、卢子枢国画、邓白工笔画

　　采写：南都记者郑子龙 实习生周成丽

　　摄影：南都记者刘在富 实习生王佩儿

　　鸣谢：东莞市政协、东莞可园博物馆、东莞市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