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莼洁

　　姚明昨天最终选择在家乡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退役这一人生重大决定。面对一代巨星的封剑归山，上海用一座白玉兰终身成就奖的奖杯来应和：“姚明，上海感谢你，欢迎你回家。”

　　一句“回家”，胜过千言万语。如果说篮球运动是姚明前半生的职业归宿，如果说NBA给予了姚明向世界证明自己的舞台，那也都只是他生命的过客，而不是“家”——生命的来处，辉煌最初的喝彩者，也是历经风霜后最温暖的港湾，无论姚明走到哪里，灿烂或者平淡，这个地方，永远静静地在其身后，接纳他、拥抱他，也不断地缔造他。

　　在以往的大部分叙述中，和这座城市的关系上，姚明才是聚光灯下的那一个。他似乎是上海人中的 “特例”，在他之前，上海人尤其是上海男性的“公众形象”，是某位台湾作家笔下 “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怎么怕老婆”的“小男人”。姚明代表的“上海高度”，和另一位运动员刘翔的“上海速度”，在各种场合提升着整座城市的雄性性格，让上海人由此扬眉吐气：看，我们有姚明！“模子”，英雄！

　　也许我们还记得传奇是怎样开始的：1980年，姚明出生在上海，那时的中国，差不多每样东西都是严格按定量配给——食物、布匹、肥皂、煤，姚明一家三个大个子，怎么够？幸好上海有个牛奶厂，给姚家提供了一张额外的定额卡，让姚明能够得到满足他成长需要的钙；1988年，姚明8岁，随父母去上海体育馆观看美国哈林球队的表演赛，那是美国职业篮球队首度访华，邀请“代表上海地区最高水平的篮球队应战15分钟”，姚明从此许下从事篮球运动的心愿；2002年，姚明22岁，成功登陆NBA并成为其历史上首位外籍状元，在去NBA之前，姚明效力的东方男篮首次夺得CBA总冠军、取得历史性突破……

　　无疑，姚明是中国改革开放时代的幸运儿，不然就算他再有过人天赋，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走向世界，成为一名跨越东西文化鸿沟的明星。同时，成长于上海的姚明，也得益于这座城市的丰厚历史底蕴和得风气之先的开放性，这里良好的物质基础，悠久的体育传统，开阔的视野和见识，以及人才培养环境，在姚明成长的每一个关键时期，都提供了恰当的养分与机会。

　　有人说，“观察一个城市最好是观察这个城市里的人”，作为一名伟大的运动员，姚明足以成为这座城市骄傲的标记。但他即使鹤立鸡群，也并不超然物外，他是以这一方水土的钟灵毓秀孕育。开放、包容、沉稳、负责，这些词汇形容了姚明展现给世人的经典形象，但其中不也都留有上海给予姚明的印记？

　　如果城市如人生，那么不同阶段都有不同的使命。余秋雨曾在《上海人》一文里写道：上海人远不是理想的现代城市人，一部扭曲的历史限制了他们，也塑造了他们；一个特殊的方位释放了他们，又制约了他们。也许在姚明身上，我们能隐隐看出，上海正走出历史的怪圈——在经历了百年沧桑巨变之后，这座城市走到了新的天地、新的历史阶段。

　　今天，作为运动员的姚明告别了巅峰，新的精彩正在期待中启幕。无论如何，姚明的未来与上海的未来一样，充满无尽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