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
城市体验,个人文本
下了夜班,俺顺便买了些菜往回走。来到出租屋那条巷子中间,突然听到有人喊俺:“老乡,帮个忙。”原来,几个面熟的民工正在拆除两间旧房子,他们站在房梁上,底下倒是有两个半大小伙试图把茶水递上去,但身高不够只得干着急。
俺把那壶茶水递给了叫老张的那位民工,他咕噜咕噜喝了大口,又抡起手中的工具干活。底下直喘气的男孩也跟着行动,把稍远点的木头等杂物捡到一旁,两人细皮嫩肉的脸蛋红扑扑的,汗水簌簌往下掉,胳膊等部位划出了条条清晰的血痕。
俺跟老张开玩笑:“雇童工是犯法的哟。”老张哈一声:“老子用儿子也犯法,啥子王法嘛?”他连珠炮似地说,两小子放假从老家来,没地方好玩,由他俩信马由缰,当父亲的不放心。工地正缺人手,老张干脆叫兄弟俩做杂工,他也公道,一天开50块工钱,不干涉怎么花。老张轻轻一声叹息:“都十四五岁了,该给大人担当点了。”
俺理解老张,当初儿子在身边,俺不止一次吓唬他:“不好生读书,以后就去做工地,再差只能捡垃圾。”可孩子羸弱的肩膀,能扛起这副重担吗?
几天后,俺发现那块地基开始砌砖了。后来墙越砌越高,兄弟俩的皮肤也越发黝黑,远远望去,俺觉得两人的动作利索多了。或许不等房子竣工,他们就会回老家、回到校园。唉,俺叹一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样的经历教会他们坚强,可他们未来的命运,是否会重复父辈的谋生故事呢?
□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