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的哥”老季在工作中。本报记者叶辰亮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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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作者：本报记者叶松亭

　　首批近250名外地户籍“的哥”7月起上岗，在一向只录用本地户籍司机的上海出租车行业，他们是“特殊的存在”，是“试点”。工作首月，他们的“成绩单”相当不错，做到了安全行车无事故、规范服务无投诉。外来“的哥”期盼上海乘客认可、支持……

　　“师傅不是上海人？”后排乘客随意问道。

　　“我老家是江苏邳州，在上海开出租车刚刚1个月。”今年46岁的锦江“的哥”季梦亮，说一口带山东味的普通话。

　　每次被客人问是不是外地人，老季总会想起上岗前培训时教练对他们说的话：“这个行业对你们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们是第一批，也可能是最后一批上海的外地户籍‘的哥’，除非你们自己站稳脚跟。”也许对乘客来说，穿白衬衫、眼角有不少皱纹、看起来老实本分的老季只是个普通“的哥”，但对上海出租车行业来说，他是个“特殊的存在”——上海首批外地户籍出租车司机中的一员。

　　上海目前共有5万辆出租车。根据管理条例，“的哥”要有上海户籍。但近年来，因为司机短缺而招本地人越来越难，出租车行业开始慎重考虑“破格”。经过筹划，今年7月起，首批近250名外省市户籍驾驶员，陆续在各大出租车公司上岗——录用条件之一是，在上海的驾龄超过2年。据介绍，这个做法目前尚是“试点”，暂无扩充打算。

　　已经是“大半个新上海人”

　　上周四，上午9点10分，早高峰已近尾声，但因为下雨，生意依旧不错。刚把一个乘客从虹桥送到中山公园，一转眼，老季又在宜山路上拉到一单“大生意”。“去外高桥。”一个30来岁、身材高大的男子一屁股坐在了后排座位上。“好嘞，您看从延安路隧道走行不？”老季一边问，一边发动了车。

　　大概因为拉到“小长途”开心，又或是乘客健谈，一路上老季不时和他说些话。目的地到了，计价器显示车费“127”。“和您投缘，125块得了。”老季主动说。

　　老季已经是“大半个新上海人”。“我1991年就来了，先看了10年仓库，2003年开始帮厂里开车，一直到今年7月和锦江公司签约。在上海住惯了，朋友也有了。”20年间，老季陆续将妻子、母亲从老家接到上海，这里成了第二故乡。“上海话早就能听懂了，要不是之前跟的老板都讲邳州话，估计也会讲了。”

　　老季的车队里一共有9名外地户籍驾驶员，最短的也已在上海生活了近5年、开了3年车。“没开出租车之前我们就是老司机，路也熟，和本地司机相比，除了户籍，没其他区别。”

　　上午10点半，趁着排队等客，老季从方向盘下方掏出一个小腰包。“7点半开工到现在，3个小时做了260元，油钱已经做出来了。”和很多开“搭班车”、可以工作一天休息一天的“的哥”不同，老季开“单班车”，就他一个司机，必须每天出车。早上7点多从家里出发，他中午开到哪里就随便在路边吃碗面或者干脆饿着，直到晚上8点收车回家吃饭。老季平均每天要工作13个小时，开足300公里，从7月23日上岗以来，天天如此，不曾休息过一天。但老季觉得“还可以”，因为开一天车能做七八百元生意，去掉给公司的“份子钱”240元和平均250元油钱，每天能赚200多元，“苦归苦，能赚到钱就行，我们扛得住。”

　　午饭时间凑到一起“社交”

　　外地户籍“的哥”收车下班，大都回出租屋，他们在上海没有房子。

　　老季夫妇、他兄弟一家，还有老母亲，一起租住在闵行一套三室一厅的毛坯房里，简陋，只简单粉刷过墙壁。“房租2000元，我和我兄弟每家出一半。”说起房子，老季有些情绪低落，“打工这么久也没存下多少钱，在上海买房想都不敢想。就这么借房子住吧。等干不动了，我回老家。现在多赚点钱，准备10年、20年后回老家养老用。”

　　同是外地户籍“的哥”，今年39岁、来自江苏睢宁的姜辉对未来要乐观些。为省钱，他租住在浦东川沙曹路镇一座两层楼的农舍里，“房东住一楼，我和老婆住二楼，每月房租才450元，还有个小院子可以停车。”开出租车之前，姜辉已在上海打了10年零工，2008年曾回老家买了套商品房，为日后留条“后路”，“不过现在想法有点变了，开出租车是份正经工作，和以前不同，好好干，也许公司可以帮我一直留在上海。”姜辉说。

　　姜辉也开“单班车”，除了出车，在家就是吃顿饭、洗回澡、睡个觉，最多在睡前看会儿电视，没什么业余生活。幸而他在上海的朋友不少是“圈内人”，因此每天午饭时间就凑到一起，“社交”一下。

　　接近上午11点，把两名客人送到浦东后，姜辉开始往浦东机场方向开，同时给自己在队里最好的朋友老刘打电话，让他也来机场排队等生意。中午时分，机场出租车停车场旁边的司机餐厅里，姜辉端来一碗7块钱的面条，将咸菜肉丝、豆芽拌进去，坐他对面的老刘，正专心啃盒饭里的大排。两人边吃边聊，绕来绕去，好像总在说“你上午跑了多少”或是“上午哪里活儿多”。

　　饭后，姜辉和老刘继续坐在饭桌前消磨了十来分钟，随后回各自车里午睡。“在浦东机场，中午有很多车排队，轮一圈没准要4小时。很多‘单班车’司机喜欢用这个时间吃饭，再睡2小时，醒来精神抖擞，下午开车安全。”

　　对市民的不放心“理解但不服气”

　　就上海招聘外地户籍“的哥”一事，记者随机问了一些市民，大部分人对此表示“无所谓”，但也有位市民说了担心：“开出租车的如果是上海人，就不怕出什么事，因为他家总归在这里。外地司机不一样，万一出了事他跑回老家，找人就麻烦了。”

　　对于市民的一些顾虑，老季说他明白，“不放心外地人，我能理解，但不服气。我要做给我的客人看，开出租、搞服务，和户籍在哪里没关系。”

　　据记者了解，全市外来户籍“的哥”的首月“成绩单”相当不错，做到了安全行车无事故、规范服务无投诉，几个出租车公司都赞许他们“适应能力比较强”。

　　姜辉说：“上海这么大，路这么多，我们外地驾驶员有时候可能会做得不到位，希望乘客能多理解、支持。我们会尽快熟记上海的大街小巷，把车开好。同坐一辆车，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