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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住的老房子要拆迁,我提前通过按揭方式买了一套新房子,当时欠了一屁股债,每月工资除去按揭还贷所剩无几。那年我母亲起早贪黑地给我带了半年孩子,到过年,只给她买了件便宜的棉袄,现在想想还觉得对不起她。新房子才交房几个月,老房子拆迁的事便提上议事日程,拆迁公司人员来我家动员拆迁。没办法,只好准备将新房子简单装潢一下搬进去,可即使简单装潢也需要很多钱。当时我已捉襟见肘,家中所有的钱加在一起还不到5000元。爱人只好又硬着头皮向同学借钱,之前买房时已向他们借过钱,至今还未还,现在又借,实在有点开不了口。这时我想到了她。她是我的儿时玩伴,我们手拉手一起长大。学生时代,我们形影不离,经常在放学后一起回家,有时晚上一起散步。青春期的好奇和躁动,让我们有时很迷惘。每当这时候,我们都会相互倾诉心中秘密。正是有着这份相知,我将她当作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现在正是我最困难的时候,我想向她借一点钱,好帮我渡过难关。
我拨通了她的手机,开门见山地说想向她借一点钱。她听完后,迟疑了一下说:“我没钱借给你,我在还按揭……”我一愣,便说:“那就算了吧,我再想办法。”通完电话,我愣在那里好几分钟。好一段日子,我都没主动联系她,我心里有个小疙瘩,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是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竟然不肯借给我钱。过了不到半年,她也买了一套新房。
我和爱人穷尽力量,终于把房子装潢好,搬进了新房。省吃俭用把债都还清了,还积了一点小钱,我和爱人想再积攒一两年,买一辆小车。可那天有一朋友打电话说要买房,向我借钱。我和爱人商量了半天,才像割肉似地借了他一万元钱,并且委婉地嘱咐他有钱尽快还。
经历了这事,我也从心里理解了我的儿时玩伴。她和我一样,出生农村,家境贫寒,一个工薪阶层,攒点钱也不容易,她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方式。我没有理由让她为了我的愿望而放弃自己的生活追求:她若借钱给我了,或许自己买房经济就紧张了,或许就要硬着头皮向别人借钱,或许她会迟一段时间再买,但房价涨了。这样设身处地为她想一想,便觉得是自己在苛求她。想到这些,对朋友没借钱给我就释然了。
此后,我们还照常来往,照常谈心,但谁也不提那次借钱的事。有一次,她遇到一件极不开心的事,便打电话向我倾诉。我约她出来逛街,从下午一直陪她陪到晚上,直到她想通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打算,我们不能苛求他人。不能要求别人无条件地服从自己,无条件地满足自己的愿望。牺牲别人的追求满足你个人的私欲其实是很残忍的。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古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道理,苛求朋友,朋友定会离你而去。
蒋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