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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享誉国际的哈根四重奏组（始于1981年）在自己的“而立”之岁，在上海音乐厅奉献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精品音乐会。音乐会的曲目反映出精心的构思，从古典盛期的海顿、古典晚期（浪漫初期）的贝多芬，到二十世纪的巴托克，意在引领我们体验一次“时空穿越”之旅。

　　上半场第一曲是海顿作于1781年的《bE大调弦乐四重奏“玩笑”》，这是海顿作为“幽默”大师的代表作，其幽默性情在每个乐章中都有体现：首乐章第三句两个中声部的戏仿式“插话”，谐谑曲乐章呈示段的夸张姿态，广板乐章中各乐器频繁而持久地在小二度音程上的慵懒摇晃，末乐章中对属持续音所唤起的“期待”的架空，以及结尾处恶作剧式的“终而不止”，都是海顿超凡的想象力和幽默感的体现。哈根当晚的演奏总体而言堪称引人入胜，第一小提琴对某些连奏乐句的处理略显粗疏，个别段落里“倾听”得不够。上半场第二曲是巴托克的《第四号弦乐四重奏》，这部作品体现了异质元素的杂陈交汇：古老的民间素材与激进的现代理念，严谨的理性逻辑与丰富的感性效果，“夜乐”般的柔和宁静与痉挛式的粗粝乖张等等，典型地彰显了巴托克身上惯有的“辩证”精神。哈根当晚的演奏技艺精湛，音效到位，是整场音乐会中最精彩的篇章，只可惜其乐章间停顿过长，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作曲家精心布设和追求的聚合性。

　　下半场曲目是贝多芬1825年所作的《bB大调第13号弦乐四重奏》(Op.130)，这是他的晚期作品，贝多芬晚年对弦乐四重奏的乐章数目有各种实验性的探索，这部作品具有高度的反思性，赋格乐章的古板与倔强，慢板乐章的深沉的抒情与思索，舞曲乐章的返璞归真，谐谑曲乐章的返老还童，所有这些都披上了“老人”特有的智性光泽。哈根小组在技术上完全驾轻就熟，但对第IV乐章舞蹈主题的表情处理略显夸张，少了些质朴（应是民间舞蹈），“陶然”之美有余，“超然”之境不足，对柔板（V）的演绎气息连贯、音色谐美，堪称出色；对其他乐章的演奏亦都有值得圈点之处，只是某些段落略显拘谨，可能太注重四件乐器整体的平衡与节制，有时单个声部显得不够自如。

　　总体而论，哈根四重奏组具有超凡的演奏技术、敏锐的音乐感受力和出色的协作能力，这是通过30年积淀与磨合而得来的财富，这种长期合作的精神尤其值得国内的专业团体虚心学习。

　　(音乐学博士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