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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道县探"孕妇小偷" 家人不敢相信孩子成小偷

  

湖南道县探"孕妇小偷"家人不敢相信孩子成小偷

  

湖南道县探"孕妇小偷"家人不敢相信孩子成小偷

  

湖南道县探"孕妇小偷"家人不敢相信孩子成小偷

  1 在这些村子里,宣传计划生育的口号挺多,但很多孕妇都是在外面生,根本无从查起,即便是查到了,也无法罚款,根本阻止不了。

  2 在屋子里面,小房间没有门,屋内除了几块木板,几乎什么也没有。

  3 村子里的房子都很旧,而且多数都上了锁,路上一个年轻人也没有,整个村子像是个“大古董”。

  4 这就是在青岛偷东西被抓的“孕妇小偷”的家,她家的房子已基本报废,很久没人住了,从破旧的屋里都能看到外面的树。

  5 他还没和对象结婚,就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对象在外面打工,他在家照顾孩子,对于未来,他很迷茫。

  近来,青岛的各大卖场上突然多了一群特殊的人,她们带着小孩挺着大肚子四处逛街,她们的出现,没有引起店主们的注意。但是随着卖场物品频繁被偷,民警调查后发现,偷窃的正是这些需要被社会照顾的孕妇!她们用自己的身孕作掩护,抓住时机偷走东西。是啊 ,谁又会想到,领着小孩子的孕妇会偷东西呢?

  即便是她们被警方抓住 ,也会考虑到是孕妇,而无法严厉处罚,只能批评教育,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她们愈发“肆无忌惮”。为了找出这背后的原因,记者前往千里之外的湖南道县,对此事件背后的故事进行挖掘……

  青岛出现“孕妇小偷”

  2011年8月的一天,青岛一数码广场专卖店的李先生报警称 ,他手机被偷了。民警调阅监控录像发现,当天下午,一名30多岁的女青年和一名小女孩进入李先生的店里,女青年向售货员询问价格,小女孩将放在收银台上的两部手机取下放在随身携带的挎包内,随后两人离开。通过监控,民警发现女青年还是一名孕妇。随后,市北警方开始了40多天蹲守,10月1日下午,反扒民警看到一名带着女孩的孕妇在一柜台前面摆弄,就在小女孩准备盗窃一名顾客的挎包时,民警上前将其抓获。据嫌疑人何某某供述,她于两个多月前带着亲戚的孩子从湖南道县来到青岛,先后在岛城人流量大的商场盗窃6起,涉案价值两万多元。

  事后,据民警介绍,有一些孕妇,有时会带着孩子一起偷窃,有时也自己出去偷。她们不愁没孩子“用”,有的孕妇为了偷窃,甚至生了五六个小孩,有的孩子被送回了老家,有的则成了她们发财致富的“帮手”。

  谈起孕妇小偷,一位民警颇有些无奈。这些孕妇小偷,不仅在青岛,在全国很多经济发达的城市都出现了她们的身影,甚至在一个城市待一段时间就换到另一个城市接着偷。即使是民警,对她们也没办法。

  “抓到人后可以把她们送到拘留所去,但是她们怀着孩子,出于人情执法考虑,这怎么拘留?总不能让孕妇在拘留所里生孩子吧,生下孩子后谁来照顾?连孩子喝奶都成问题。出于对未出生孩子的考虑,一般会对她们以教育为主,而这些人正是利用这一点,只要一怀孕就出来偷,怀孕竟成了她们偷东西的良好庇护。”

  家人不敢相信她成了小偷

  这个在青岛作案数起的孕妇,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为此,记者千里迢迢赶到了湖南省永州市道县,来一探探究竟。

  从地图上看道县,三面都是连绵的山区,道县的北侧有一个村子,在青岛作案的“孕妇小偷”家就住在这里。记者来到这个村子后,打听何小敏(何某某化名)时,村里的人称,从未听说过这个人,整个村子里也没有一家姓何的。

  这有些令记者意外,难道这个“孕妇小偷”的身份是假的?记者继续打听,一位年约60多岁的老农说,以前村子里有几家姓何的,但很久以前就搬走了,到了另外一个村子。根据这条线索,记者打了一辆摩的,继续寻找。

  老农所说的村子很偏僻,在摩托车司机的帮助下,记者找到了这个村,当记者打听何小敏这个人时,村里人都称不认识这个人。他们称,村里姓何的只有几家,而且都是亲戚,在他们印象里,似乎没有人叫这个名字。

  “我们这个村子比较穷,在家里的都是老年人,年轻的早早就出去打工了,有可能在外面换了名字,家里的人对他们在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印象中没有这个名字。”经过多方打听,一位姓何的村民称,村东侧有一户姓何的人家,十几年前就搬走了,当时有个几岁的女孩,有可能是她。

  而这搬走的何家中,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兄长住在村东,记者前往他家打探。

  老人家年近90岁,有些耳背,几乎听不清记者说话,老人的儿子何先生和记者见了面,提起何小敏这个名字,他想了很久,最终在亲戚的提醒下,他隐约记起了何小敏,他称“那是一段不愿意再回想起的往事”。

  当记者告诉他,何小敏在青岛当起了“孕妇小偷”时,何先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告诉记者:“小时候她特别可爱,很听话,别人的东西从来不拿,看到喜欢的东西也都是悄悄跟妈妈说一下,从来没要求家里人给买,特别懂事。现在怎么成了小偷了?让人难以接受。”

  沉默许久他称,“其实要说不理解,也能理解,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她家受的罪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走上这条路也应该是无奈吧。”何先生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了两口,眼圈泛着红。“我叔(小敏父亲)是十五年前去世的,去世前几年家里特别穷,自从他身体不好后,就没法干活了,行动都困难。原本家里就是靠着种地维持生活,没有了劳动力后,家里连饭都吃不上。”

  “但家里再穷也不能不看病啊,总不能看着人要死而不管,小敏家把能卖的都卖了,还借了钱治病,可最终人还是去了,剩下两个孩子和孤苦的妻子。没多久后,两个孩子看到家里也没法待,就想出去赚钱,于是都去了杭州。又过了大概两年,家里的老人也跟着去了,留下两间破房子,而她们也再没回来过。”

  “十多年没见到她们了,在外面无依无靠,肯定吃了很多苦,如今若真是成了小偷,也肯定是在外面受了欺负……”

  她家的房子,杂草已经半米高

  谈起往事,何先生流了眼泪,“去她的家里看看吧,当年在全村也属于最穷了,每次经过她家都会感叹,当年的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何小敏的家位于村边一棵大树下,房子虽然有两层,但几乎没有屋顶也没有窗户了,只有一个斜着的木头门,门没有锁,使劲一推门就开了。在屋里,地上堆满了屋顶上掉下来的砖头,每个里屋都没有门,整个房子里的摆设仅有两张破烂不堪的木头床。站在屋内就能看到屋外的树,“下雨时,屋内和屋外几乎一样。”何先生感叹道,“她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很小的时候就自己洗衣做饭,那时候穷,但起码还算是个家 ,如今家彻底散了……”

  何先生称,这个房子由于太破旧了,当时几个亲戚一同出钱盖了另外一个小房子,三个亲戚都有份,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面积,但房子别人都不来住,就何小敏一家住。

  记者看到,这间房子周围的杂草已经长到半米高,土墙土瓦,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塌掉一样。“没人住了,没了老人后,孩子们出去后也就不回来了,他们在外面干什么村里人也都不知道……”

  旁边一户人家称,何小敏的房子是“古董”:“她们家的房子是全村最老的,几十年没修过。”

  村子莫家湾,在道县也“颇有名气”,一是贫穷,再者就是因为“孕妇小偷”。村里没有车,基本得靠走着去,由于不方便,村里人也不愿意出去。越脱离就越穷,越穷就越脱离。记者搭乘一辆面包车前往,和其余的几个村子一样,到莫家湾后,看到最多的就是不大的孩子,每家门口都有最少两三个孩子,看孩子的依旧是老人。

  通过面包车司机在莫家湾的朋友,记者来到了一户人的家里,他姓莫,和记者聊天时,他先是很紧张地强调,自己的儿媳妇绝不是“孕妇小偷”,那神情似乎很怕别人会把“孕妇小偷”的帽子扣在他家人头上。他给记者算了一笔帐,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加起来可能不到两千元钱。“我腰间盘突出,这不是什么大病,不能动手术,但毕竟也是个病,不治也不行,但治病就要花钱。有人让我去长沙治病,我盘算着,去一趟不知能不能治好,我一年赚的钱就全没了,根本不敢去。”

  他称正是由于收入太低了,村里的孩子们一般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就不再上学了,能高中毕业的孩子很少,主要原因就是没钱。十六七岁出去打工的孩子比比皆是,有些是大人赶出去的,有的是孩子自己不愿意在村里待了。

  看到记者打量他住的房子,他笑称,自己的房子总感觉住着住着就会塌,屋顶有些不稳,但没钱修,就等着孩子们在大城市能挣点钱,翻新房子。

  记者询问,他村里的“孕妇小偷”有多少,他一开始并不愿意承认,后来慢慢向记者讲述说,孩子大了后都说是去广东打工,到底去干了什么,是不是去广东,村里人都不清楚,只知道有的孩子给家里寄的钱多,有的寄得少。

  “我们最早知道‘孕妇小偷’这个说法,是公安将人送回村子才知道的,慢慢送回来的人多了,才知道我们和周围几个村子出了不少小偷。”

  “有些家里收到孩子寄回来很多钱,特别高兴,到处炫耀说孩子有出息了,也盖起了三层小楼。孩子被抓后,才知道原来房子是孩子‘偷出来’的,以后也不再炫耀了,甚至不少人也都瞧不起他们家。”

  莫先生带着记者转了转村子,村外的房子明显比村里的要好很多,多数都是三层房。他称,有点钱后的他们就搬出来盖新房子,还住在村里面的都是比较贫穷的家庭。

  记者提出想去看一下曾经被抓住遣送回来的那些“孕妇小偷”家的生活,他带着记者走了两条街,路上他指着一户户住家户说,“这些都是曾被抓过的‘孕妇小偷’的家。”仅仅两条街,他就指出了六七家,令记者有些惊讶。记者发现,这些小偷的家里都锁着门,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村里太穷了,只要一得病肯定就得死人,有的人家一死就好几口人,出去的孩子们父母死后没牵挂,能不回来的基本就不回来了。”

  孕妇小偷准老公讲述生活

  今年26岁的莫先生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而他有个特殊的身份——“准老公”,他告诉记者,他和对象一直没有结婚,在外地打工后生活在一起,连续生下了四个孩子,大的孩子都五六岁了。

  他的家是爷爷留下的,几十年了未曾改变,刚一进门,屋内摆放的不是家具而是几根木桩子,专门用于生活做饭,必要时也能当个板凳。

  睡觉的地方是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一张木头床似乎有些松动,床上摆放着好几件小孩的衣服,有的衣服上缝了几个补丁。旁边放着一个电冰箱,这个电器和昏暗的小屋似乎有些“不对称”。

  提起他的生活,他不想说太多,只是说,在外面打工很不容易,生了四个孩子后,一次和对象吵架,她生气离开了,丢下孩子不管了。他自叹没有结婚证,两人根本就不算婚姻,没有法律约束力。妻子这一走,母亲一个人带四个孩子也带不过来,没办法他只能从外地回来,和母亲照顾四个孩子,全家人基本没了收入来源。

  记者向他问“孕妇小偷”的事,他称自己家不是 ,此后便不愿多说。莫先生告诉记者,他对象曾经做过这种事,可能以后害怕被抓,就不再做了。

  附近有一户三层小楼,据莫先生说,盖房子的钱就是靠做“孕妇小偷”赚的。记者进门打听时,屋里的一户老人告诉记者,孩子们在外面干什么,她不知道,也管不了,只要平平安安,能给家里捎回点钱来就行。

  记者看到,屋内有三个孩子,老人称,这都是孩子们在外地生了后送回来的,近期又生了一个,正在哺乳。记者提到“孕妇小偷”时,老人沉默了一下:“偷东西肯定是不对的,但生活所迫,总得吃饭吧,也是迫不得已。”

  在村里记者看到,一家生三四个孩子似乎是家常便饭,莫先生甚至告诉记者,有人生了五六个,生下孩子断奶后就送回来,等养大了再带走。为什么能生这么多孩子,难道村里不搞计划生育?

  记者在村里看到,宣传计划生育的牌子、广告到处都是 ,说明村子本身对此还是重视的,莫先生和几位村里人解释说:“村里抓计划生育是比较严的,第一胎是女儿能再生一个,要是男孩就不让生了,再生就要罚款。但在村里,想罚款都找不到人罚,生孩子的人都在外地,他们在外地生了几个孩子,村里人也都不知道。只是将孩子送回来时,才知道生了几个。”

  “知道也没用,他们人在外地,给他们寄罚款通知单,没人管,给老人送去,老人也没钱。等孩子们回来探亲,被村干部知道了,过来抓人时,要不说没赚到钱,要不人早就走了。”

  “也有不少人交了罚款的,但交的都不多,这都成为一种现象了,都知道罚多了他们也拿不出来。做‘孕妇小偷’的哪有不生三四个孩子以上的,生四个孩子起码能偷上近两年的时间,怎么也能赚一笔。”

  看着在地上玩耍的孩子,他们流露出天真的眼神,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父母是为了偷窃东西才将他们生下。他们或许以后都上不了高中,更别提大学了,他们未来的生活会怎样呢?

  55岁的村民莫先生说出了他的观点,他认为这么下去就是一种恶性循环,不仅在莫家湾村、新车乡甚至整个道县,这么下去,名声只会越来越不好,如果再不改变,会毁了一两代人。

  “我们这边的村子都很穷,一般都上到初中就不上了,‘孕妇小偷’们生下的孩子更是如此,五六个孩子都上学,赚多少钱才能养活他们?他们不上学就没有文化,将来到大城市也就不可能找到好工作,赚不到钱可能就会走歪路,路走不好就会构成社会危害。”

  “孩子多了,就感受不到母爱父爱,更何况孩子的母亲们是为了利用他们赚钱才生下的他们,放在他们身上的爱少了,孩子心理就会变化,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将来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文/图 本报记者(A4~A5版文图版权所有,未经信报允许,不得转载)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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